项逐赶回谢芬家时,刘彬一行人还守在门口没敢动,这几个小时内,他们已经把附近能查的监控都查了一遍,但还是没找到辛远的下落。
谢芬坐在自家院子中,单是看她的神情,项逐就明白谢芬一定知道些什么。
刘彬很识相地带人退出,只留两个人在院内。
“逐,其实小远想要离开这件事,我一直都知道。”谢芬开口,“我摔伤那天晚上,小远和我聊了很久。”
项逐的神色并不意外,“那我能问问,他都跟您说了什么吗。”
谢芬没有直接回答,“小远他从小就是心思内敛的孩子,没什么人关心他,所以他不爱表达自己,有什么事都喜欢闷在心里。这些日子,虽然他从来没当着你的面说过,但你对他的好,他其实都知道,都明白。”
项逐垂下头,眼眶微红。
谢芬停了停,又道:“但是他不希望因为过去的事,让你一直活在愧疚中,更不想让你像现在这样,无休止地补偿他。”
项逐怔愣片刻,抬起眼,“我补偿他,不只是因为愧疚。”项逐声音颤,“我是……是真的很爱他。”
谢芬也微微红了眼睛,“其实小远他都知道的。”
“他不知道……”项逐哑着声音。
什么补偿,什么愧疚,辛远自以为的感受,不过是源自于他善良的错觉。
辛远永远不会知道,在每一个夜晚,当辛远平躺在身边时,项逐忍耐的到底有多辛苦。每一个凌晨,看着辛远安睡的侧脸,项逐又要动用多少意志力,才能不让自己直接吻上去。
有很多个瞬间项逐甚至在想,要不然就算了吧。哪怕让辛远恨他一辈子,他也要强行留住辛远,把辛远寸步不离的困在身边,让辛远这一辈子的眼里和心里,都只有他一个人。
能这么恨一辈子,也算是过了一辈子。
可项逐最终还是舍不得。
就像他明知道辛远根本没有走,他此刻就在谢芬的院子里,在某个角落听着他的话。近到只要项逐再上前几步,就可以把辛远抓回来,实现自己的愿望。
可这一切不是辛远想要的。
他给不了辛远想要的爱,至少能在辛远作出决定时,尊重他的选择。
“这是小远留下的,让我交给你。”谢芬拿出一封信,递给已然双目模糊的项逐,“你们都是善良的好孩子,未来的人生还很长,好好走下去,别让彼此担心。”
项逐并没有打开那封信。
一天,十天,一个月。
好像只要他不拆开,辛远就一直还在身边。
项逐任职了一家新公司,每天被密不透风的项目挤满,除了每天入睡时身旁再也没有熟悉的呼吸,一切都像往常一样运转。
直到某天夜晚,项逐看着窗外,忽然明白辛远那时为何宁愿割断手腕,也要挣脱他离开。
因为世界上再也没有一件值得他留下的事。
在做出同样的选择前,项逐打开了那封信。
只有短短三行。
在决定离开的那个下午,辛远仔细打量了屋子的每个角落,每一个尖锐的拐角处,都还留着软泡沫被撕下后的胶痕。客厅里突兀地放着一个保险柜,不是存放重要物品,而是他当时每天都要吃的药。书房里到处都是瀚海与佳乾的合同,以及各种法律书籍,再也没有一开始项逐自己喜欢看的东西。就连摆在床头的香薰,都是他当初随口一提,说喜欢的味道。
这栋房子里的每一样东西,都好像是因为他才存在。
辛远拿起笔,他以为自己思考了很久,但其实从开始到放下,只用了一分钟。
项逐
我从来没有后悔遇见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