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看见奶奶和妹妹七窍流血的惨状,没有听她们哀嚎着质问,为什么不去救她们,为什么要留在杀人凶手身边做事情。
一切变得柔软而平静,他回到了很遥远的小时候,每天上下学时跟在妈妈身后,紧紧握住那双牵牢他的手。
第二天一早,项逐在熟悉的眩晕感中转醒。
每一次宿醉后醒来,他都要用好几秒才能想起,他已经成为了辛建业的助手,已经替他做了很多违心的事,而他只能也必须坚持下去,才能一步步拿到自己想要的证据。
在项逐彻底清醒前,辛远也已经睁开了眼。
昨天夜里,在几次尝试都无法挣脱项逐紧握的手后,辛远终于放弃挣扎,以尽可能离项逐远一点的距离靠在床头,僵硬地睡了一晚上。
眼下终于感觉手腕的力度松了下去,刚想抽回手,却正对上项逐睁开的双眼。
空气顷刻间冻结,两人无声对视了几秒。
在项逐压低眉头,准备开口质问你为什么会在这时,现自己正以一种极为不讲理的姿势,紧紧攥着辛远的手腕。
被他握住的地方,已经有一圈明显的淤青,而受伤的主人,正紧张又无措地看着他。
混乱的记忆一股脑涌进脑海,虽然画面仍旧模糊,但通过身上全新的衣服,以及床头的水盆和毛巾,项逐总也猜到了什么。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
小暖的声音隔门传来:
“小远哥,你收拾好了么,车已经等在楼下了,我们要准备出了哦。”
屋内没什么回应,小暖以为辛远还再洗漱没听见,又等了几分钟后,刚准备再敲门,看见房门从里面打开。
项逐的身影凭空出现在门前。
小暖此时正在啃一块饭团,登时睁大眼睛,猛地一咳,差点把嘴里还没咽下去的米粒呕出来。
“公司刚才有急事,我来找他,现在已经谈好了。”
项逐说这话时,表情非常自然,说完还不留痕迹地看了眼身侧的辛远。
辛远立刻会意,“嗯,我们刚刚说完,现在可以出了。”
小暖满腹狐疑,却又找不到任何证据,依托着极高的职业素养与求生欲,决定当做什么也没看见过。
辛远平时出妆度最快,今天化妆时,化妆师却多给他眼下上了点遮瑕,还调侃他昨夜是不是没睡好,难得需要她挥一下化妆技术。
好在辛远虽然困得不行,在镜头前的状态还算完美,拍完一场戏去候场时,才终于撑不住打起了瞌睡。
睡得迷迷糊糊中,辛远手腕倏地一凉,睁开眼,看见小暖半蹲在身前,用冰袋敷着他的手。
“小远哥,我看你手腕肿得越来越厉害了,去给你买了点冰袋,这样子疼不疼啊?”
辛远一怔,低头才看见上面不知道什么时候红了一圈。
“谢谢你,没什么感觉的,你不说我都没现……”
要不是项总给我信息,我也现不了啊!
小暖在心里嘀咕,自家老板关心艺人是多么好的事。
可怪就怪在项逐一边连几条消息提醒她给辛远买冰袋,要有不舒服就带辛远去医院,但是完以后又说不要告诉辛远,只能说是她自己现的。
小暖不懂,但是为了很过的工资,小暖决定乖乖照做。
电影开拍近一个月时,辛远第一次和经纪人林声碰面。
在何叶的描述中,林声是一个很有手段的女人,虽然是为了捧红他而来,但本质还是辛建业的人,要多加防备。
只是何叶不会知道,对于拍戏之外的一切纷扰,辛远其实都不想过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