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好的一大小伙子,家里就没一个人管的?”楼下又响起另外一人的声音。
“这个他没跟我细说过,就说家里父母走的早,只有个远方表姑,那不用想都知道那家人肯定对他不好啊,不然也不会每年都一个人待在我们这里。”
另一人啧啧嘴,“现在这么优秀了,日子都过得这么紧紧巴巴的,你说再小一点的时候,都不知道怎么熬过来的。”
“就是说嘛,”房东愤愤不平,“要我说那家人也是个傻的,这孩子看着就有出息,稍微对他好一点,还怕他以后不回来报恩吗。”
一直到到晚上,辛远脑海中都在反复回荡着那些话。
搪瓷盆里的水冷的刺骨,辛远十指已经冻到红肿,却像感受不到一般,一遍遍搓洗着衣服。
从前辛远一直觉得,只要自己不在乎,不管辛建业有多少钱财权利,都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但事实上,无论他的意愿如何,这些年拥有的一切都在昭示着,他就是一个无可辩驳的利益既得者,特权享受者。
一想到项逐用尽全力去追求的东西,他却如此轻飘飘的,毫不费力地享有,辛远对自己的嫌恶便更多一分。
辛远掀掉盆中的水,下水管堵塞的厉害,一盆水流了半天,还在“咕嘟嘟”冒着泡。
项逐在门外便听到水声,又看见门口的几大包垃圾,猜到辛远肯定又忙活了一天。
打开门,却直接愣在了原地。
屋子干净的像凭空换了一间,从灯泡到床单都是崭新的,床头摆着新毛巾,墙上挂着新衣架,就连地面也铺上了毛茸茸的毯子,还有两双棉拖鞋摆在床边。
“你回来啦?”
听见动静,辛远立刻从厕所间里探出头,期待的眼神像已经等了他很久。
项逐一瞬间有些恍惚。
他已经不太记得,上一次听见“你回来啦”这几个字是什么时候,只是那个时候的他还有人关心,也还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
“你还没吃饭吧?”
辛远手中还拿着件刚洗好的衣服,转身挂到墙上,将手擦了擦,“我怕你回来的太晚,饭菜都放在锅里没动,还热着呢,我去给你端过来。”
屋子里飘着浓郁的菜香,辛远正要去厨房,被项逐从身后拉住。
“嗯?你已经吃过了吗?”辛远转过身。
项逐没回话,只是看着辛远,看到辛远无措到有些想垂下头,才问:“累不累?”
这话问得有些没头没尾,但辛远还是摇摇头,“不累的。”
辛远以为项逐还要说什么,没想到项逐还是一直看着他,几秒后,突然抬起手,用食指刮向他的鼻尖。
“怎么了?”
辛远下意识一缩,快眨闪着眼睛,“……我,我真的不累的。”
“别躲。”项逐钳住他的手腕,“鼻子上都是灰。”
项逐越靠越近,辛远甚至能感觉项逐身上未散尽的凉气,他本能地闭起眼,却觉得这样更加奇怪,又大大地睁开,看着项逐几乎贴在眼前的脸。
“脸上也有,”项逐用指腹轻轻蹭着他的脸,像在做一件极其重要的事,“蹭得到处都是,像只小花猫一样。”
辛远还在原地怔楞着,项逐已经像什么都没有生过,转身去厨房端菜。
屋子里没有饭桌,项逐扯过来个矮板凳当桌子,让辛远坐在床边,自己顺势蹲在地上。
辛远做得都是家常菜,为了照顾项逐的口味,都多放了些辣椒。
“还好是王沐歌导演先遇见你。”项逐每道菜都认真品尝过后,真切地感慨道。
“啊……?”辛远还沉浸在项逐突然靠近的场景中,一时不明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