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吃点东西,状态好点就回来。”他的饥饿值和干净值已经快到底了。
弹幕仍旧是冰冷和嬉笑的态度。
【没状态也不能离开】
费姝进来不久,这个主播已经到了最后的极限。
他下定决心,如果再不吃东西,几乎是必死的结局,不如赌一把。
男人侧身,丝毫没有预警,上一秒还态度自如地跟弹幕对话,下一秒就已经站起身去拿放在不远处桌子上的食物。
他的脸和身体消失在直播画面中。
但“观众”的反应更快。
已经提前预判了玩家的行动,甚至是长久就是在等这一刻。
男玩家来不及选,把便利店的食物随手抓在手上,正要坐回椅子,可下一刻,开着直播软件、滚动着弹幕的电脑屏幕突然“伸出”了一只手。
陈旧的老式电脑轰鸣着,像是怪物的咆哮,一团隐约能看出手臂形状的黑色朝着男玩家迅延伸,“五指”张开,做出要抓住男人的动作。
“手臂”上不停掉落着粘稠的液体,滴在地上出“滋滋”的声响,五根“手指”长短顺序不一,像是随意插上的五把尖刀。
看到的人都丝毫不怀疑,被这只“手”抓一下,非死即伤。
男玩家没傻到在这种情况下还要往回跑,他抬手丢出了早就准备好的道具。
原本无人控制应该一直定在一个角度的摄像头,这时候却像是有人挪动那样转动到另一个角度。
常规转播着老旧家具背景的画面跟着一变,映出了男玩家被攻击的景象。
费姝也跟着看到了接下来生的画面。
男人的准头极好,在生命面前也丝毫没有吝惜积分,使用的是触率很高的高级道具驱魔十字架。
在这种背景下显得不伦不类的十字架却是效果十足。
那只黑泥捏成的“手臂”一触碰到银色十字架,融化的冰一般慢慢丢了形状,两根“手指”掉在地上。
费姝甚至隐隐听见了“手臂”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出的嚎啕声。
摄像头尽职地工作,清楚地拍下“手臂”受损后从屏幕缩回去的画面。
直播画面中,男玩家也松了一口气,虽然一个高级道具就这么消耗了一次,花的积分很心疼,但比起自己的命来,还是不值一提。
他耐心等了一会儿,谨慎地又把回收的十字架丢在直播设备旁边。
十字架安静地闪着银光,没有反应。
男玩家这才过去。sHúkυai
但走出一步,转瞬之间,男人感觉到胸口传来一阵凉意。
他下意识低头,呼吸一滞——一只熟悉的黑色手臂从他的胸口穿出来。
没有机会多想,男玩家已经变成一阵光点死亡,退出了这个副本。
这算是惊悚游戏为数不多的仁慈,受到足以致死的攻击判定,并且玩家没有反抗能力后,死亡不会有太多的痛苦。
拿着手机的费姝,能从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清楚地看见让男人死得茫无所知的攻击时从哪里来的——
黑色手臂连接的另外一个地方,是男玩家裤子口袋里的手机。
之前男人用直播软件看过自己的直播,但他以为自己看完就退出了直播软件,但并没现软件还一只悄悄挂在后台。
费姝如芒在背,反应过来想马上彻底关闭手机,但已经晚了一步。
从男玩家死亡后,直播间里跳动着的弹幕突然一变。
【为什么不开直播?你鸽了我们好久】
【要把你抓回来,一直直播】
【为什么不开摄像头,你知道我们等了多久吗】
【想你想你想你】
猩红的弹幕,哪怕跳动着的文字相比之前见过的柔和许多,也丝毫掩盖不住这些文字的血腥气和恶意。
费姝倏地把手机丢向远离自己的一边,然后转身就跑。
手机砸在墙上,又接连掉在铺着羊绒地毯的地上,出一声沉闷的响,屏幕已经绽放出蜘蛛网纹路的裂痕。
但那只黑色的“手臂”还是从屏幕中钻了出来,像是长了眼睛一般,直直朝着费姝的后背去。
沿途路线上的东西被横冲直撞的黑泥碰到,带着奶白水珠的玫瑰被撞倒在地上,花瓣残败地落了一地。
原本温馨的卧室一片狼藉,透着几分肃杀和紧迫气氛。
费姝听到身后东西破碎的声音,没有停下来去看,反而跑得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