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色的战靴,一脚踩在了那晶莹剔透,象征着哈卡国最高权力的冰雕龙椅座面上。
“咔。”
一声细微的脆响。
沉重的战靴和鞋底的破冰钉,在完美无瑕的玄冰座面上,踩出了一片蛛网般的裂纹。
几百年来,无数哈卡王在这里号施令,接受冰原万族的朝拜。这把椅子,沾染了无数人的敬畏与鲜血。
现在,它成了雷重光的垫脚石。
雷重光抬起双手。
在头盔下颚处摸索了一下。
“咔哒。”
机簧弹开。
他双手抱住暗金头盔,向上拔出。
随手将头盔搁在龙椅那雕刻着雪狼的椅背上。
露出了他的脸。
脸色因为长时间的真气消耗和极寒,显得有些苍白,下巴上长出了一层青色的胡茬。
但他的双眼,却比这大殿里的冰雕还要深邃、冷冽。
雷重光伸手,解开右臂的暗金臂铠锁扣。
将沉重的臂铠卸下,扔在脚边。
露出里面白色的里衣袖子和修长的右手。
他将右手伸进胸甲的内侧。
摸索了片刻。
掏出了一根旱烟袋。
烟杆是黑的乌木,烟嘴已经被咬出了几个细微的豁口,烟锅是黄铜的,上面磕碰出了不少凹坑。
这是他师傅,那个被老皇帝冤杀在菜市口的许天机,留给他的遗物。
十年来,无论雷重光走到哪里,无论他是落魄的流放囚徒,还是如今手握六十万大军的平西大元帅。
这根旱烟袋,从未离身。
雷重光又从怀里摸出一个牛皮小袋。
用拇指和食指捻出一撮黄的劣质烟丝。
动作熟练、甚至有些缓慢地,将烟丝按进黄铜烟锅里,用大拇指压实。
他摸出火折子。
拔掉盖子,迎风一晃。
暗红色的火星亮起。
雷重光低头。
将火折子凑近烟锅。
他双唇含住毛的乌木烟嘴。
两腮微微向内一凹。
“吧嗒。吧嗒。”
火星点燃了烟丝,暗红色的火光在烟锅里明灭。
极劣质、极呛人的烟草味,瞬间在这充斥着沉水香的奢华大殿里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