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阿七靠在粮车上,长长地呼出一口白气,他的眼睛亮了。
这一夜,六十万大营里,分物资的声音响彻荒原。
林三七穿着熊皮大氅,在营地里巡视。
六十万件冬衣,三万坛烈酒。
这笔物资如果走户部的账,足够扯皮三年。但他只用了一天,一张借条,几条人命,就从幽州商贾的私库里搬空了。
这就是雷重光的底气。
乱世,刀锋即是国库。
中军大帐。
雷重光站在帐门口,看着营地里渐渐平息的骚动。
士兵们穿上了羊皮袄,喝了烈酒,缩在地窝子里。虽然依然寒冷,但已经不再有人无声无息地冻死。
恐惧和绝望被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尤其是那些巴干降卒和图瓦新军。
他们原本恨透了太华军。
但今天,当太华军把御寒的羊皮袄和烈酒塞进他们手里时,他们突然现,自己的命,已经死死地绑在那个穿青衫的男人身上了。
跟着他,也许会战死。但不跟着他,今晚就会冻死。
最原始的生存逻辑,比任何洗脑和忠诚宣誓都管用。这六十万人,正在被极寒的环境和雷重光的手段,强制熔炼成一块铁。
“大帅。”石镇山走过来。身上也换上了一件厚实的锁子甲内衬棉袍。
“物资全下去了,军心稳了。伤兵营那边,喝了烈酒,又活下来两千人。”
雷重光点点头。
“林三七这笔账,算得明白。”
雷重光走回帐内。
“幽州城没反应?”
石镇山咧嘴一笑。“能有什么反应?一万骑兵围着库房,拿刀架在他们脖子上搬东西。幽州知府连个屁都没敢放,等咱们的人走了,他才敢派人去给兵部送信。等信到京城,咱们早就进冰原了。”
“明天。”
雷重光的手指敲在沙盘边缘。
“休整一夜。明日辰时,全军拔营。出落雪关。”
落雪关。
太华国最北端的门户。
出了这道关,就是哈卡人的天下。
“老石。”
雷重光抬眼,目光冷冽。
“告诉弟兄们。从明天起,命,只能靠刀去抢。”
“在冰原上,哈卡人不会跟我们讲阵法,他们是狼。”
“想活命,就得比狼更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