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万大军兵临城下,他在那煮茶?!他这是在示威!他是在打朝廷的脸!”
萧仲谋一把揪住赵武的衣领。
“城防大炮呢?床弩呢!给他轰!开阵,轰死他!”
赵武站着没动,任由萧仲谋揪着领子。
“大人,他在十里外,大炮的射程,最多五里,床弩三百步。”
赵武看着已经失去理智的兵部尚书。
“我们打不到他,如果开阵出城迎战……”
赵武没有说下去。
出城?两万没见过血的御林军,去和六十万刚屠了南疆的骄兵悍将打野战?
那是去送肉。
萧仲谋松开手。他瘫软在城墙上。
“完了……太华京完了……”
长亭外。
水开了。
壶嘴向外喷着白气,顶得壶盖“噗噗”作响。
白小沫用布垫着壶把,提下铁壶。将沸水冲入紫砂壶中。
茶叶翻滚,茶香溢出。
雷重光静静地看着沸水。
他没有催促。
第一泡茶水倒掉,第二泡注入茶杯。
白小沫双手端起茶杯,递到雷重光面前。
雷重光接过。
茶杯很烫,他没用真气护手,任由那股滚烫的温度渗入掌心。
他抬起头。
目光穿过十里的距离,直视正阳门的城楼。
他知道,城墙上现在有无数双眼睛在看着他。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一纸调令就能决定前线将士生死的权贵们,此刻正躲在女墙后面,像一群受惊的鹌鹑。
雷重光举起茶杯。
没有敬天,没有敬地。
他将茶杯送到唇边。
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茶水很苦,回甘很淡,十万大山里带出来的粗茶,算不上好东西。
但喝在这个时候,刚刚好。
雷重光咽下茶水。
城墙上。
萧仲谋看着那个青衫男子举杯的动作。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脖子上架了一把刀,刀锋冰冷,随时会切断他的喉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