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崇谦转过身,面向老皇帝,深深弯下腰。
“陛下,雷重光没有造反。”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
萧仲谋指着温崇谦,手指抖:“温崇谦!你敢包庇国贼……”
“雷重光的旗号,是北伐哈卡。”温崇谦根本不看萧仲谋,直视老皇帝,“哈卡人连下我朝三城,这是事实,雷重光带兵北上平叛,这也是事实。”
“大义,在他手里。”
温崇谦的话,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切开了朝堂上所有遮羞布。
“他一路上没有杀一个地方官,没有占一座城池,他只是在城外要粮,然后留下借条。”
“他就是算准了朝廷不敢动手。陛下,我们如果现在下勤王诏书,定他为叛逆。那太华朝廷,就成了阻挠北伐、私通哈卡人的卖国贼。”
温崇谦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他太了解雷重光了。
那个男人根本不屑于玩什么阴谋诡计,他用的是堂堂正正的阳谋,他把六十万大军摆在你的家门口,用绝对的武力,逼着你把哑巴亏咽进肚子里。
“他要的,不是这把龙椅,他嫌这把椅子脏。”
温崇谦闭上眼睛。
“他要的,是让朝廷颜面扫地,是让天下人知道,这太华国的规矩,以后由他雷重光来定。”
大殿内死一般寂静。
老皇帝死死抓着龙椅的扶手,指甲断裂,鲜血流出。
他恨,他恨不得把雷重光千刀万剐。
但他更怕死。
温崇谦说得对。
打不过,也不能打。
一旦动手,太华京半天之内就会被夷为平地。
“那……依爱卿之见。”老皇帝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
“抚。”温崇谦吐出一个字。
“不能让他进城,但也不能激怒他,必须让他尽早拔营北上。”
温崇谦跪倒在地,叩。
“臣请陛下,开内库。拨内帑金银,亲自犒军。以壮其北伐之行。”
大殿内,百官纷纷下跪。
“臣等附议。”
萧仲谋瘫坐在地上,看着这满朝文武,突然出一声凄厉的惨笑。
他知道,自己成了弃子。
老皇帝为了平息雷重光的怒火,早晚会拿他这颗兵部尚书的人头去平息军怨。
老皇帝看着跪了一地的官员。
他慢慢站起身,身体摇晃了两下,马庆安赶紧上前扶住。
“好……好一个北伐……”
老皇帝推开马庆安,跌跌撞撞地向后殿走去。
“马庆安。”
“奴才在。”
“按张辅的意思办,开内库,装车。”
老皇帝的身影消失在屏风后,只留下一句疲惫到极点的话。
“告诉雷重光。朕,祝他旗开得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