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重达数万斤的断龙石门,在身后出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严丝合缝地彻底闭合。
伴随着石门的落下,最后一丝来自外界的天光被无情地切断。
整个通道瞬间陷入了令人窒息的绝对黑暗之中。
图瓦国二皇子,那位曾经将整个南疆玩弄于股掌之间,视人命如草芥的篡位者乌木,此刻正像一条被抽去了脊梁骨的癞皮狗,死死地背靠着冰冷的石门,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拉动着破旧的风箱,出“嘶嘶”的声响。左手手腕上那道为了开启石门而割破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温热的鲜血,滴落在脚下长满湿滑苔藓的青石台阶上,出细微的“滴答”声。
“挡住了……终于挡住了……”
乌木浑身脱力地顺着石门滑坐在泥水里。
他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上,此刻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死里逃生后的虚脱,肌肉不受控制地疯狂抽搐着。
“二殿下。”
黑暗中,传来一个没有任何感情波动的声音。
那是跟着他一起逃进来的残存王室死士。
这五十名死士,是从小就被浸泡在毒血中、被“噬心蛊”彻底控制了神智的杀戮机器。
他们不懂什么是害怕,哪怕外面已经变成了人间炼狱,他们依然像一根根木桩一样,静静地守在乌木的周围。
“点火!把灯点上!”
乌木神经质地尖叫起来,声音在这幽闭的地下通道里被拉扯得尖锐刺耳,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惶恐。
他现在害怕黑暗,仿佛那黑暗中随时会伸出一只属于雷重光的手,拧断他的脖子。
“嗤——”
火石摩擦的声音响起。
几支涂抹了特殊兽脂的火把被相继点燃。
惨绿色的火苗在幽暗的通道里跳跃,将周围的景象映照得犹如九幽地狱。
借着火光,乌木终于看清了眼前的路。
这是一条呈螺旋状、一直通向地底最深处的古老石阶。
石壁上雕刻着无数面目狰狞、半人半虫的诡异图腾。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到近乎实质化的腐臭味,混合着地下河特有的阴冷湿气,直往人的骨头缝里钻。
这里,就是长河部族最大的秘密,也是图瓦国历代先王的沉睡之地——祖庙,万蛊窟。
“雷重光……你以为你赢了吗?”
乌木扶着墙壁,艰难地站了起来。
他回过头,恶狠狠地盯着那扇厚重的断龙石门,眼底重新燃起了一种名为疯狂的怨毒火焰。
“这扇断龙石,是和整座落魂崖的山体连在一起的。没有图瓦王室的血脉,就算是十万大军在外面挖上一年,也休想凿穿它!”
他一边咳着血,一边步履蹒跚地顺着石阶往下走。
“只要我在这万蛊窟里唤醒了那个东西……外面的人,全都要死!你的三十万大军,全都会变成我图瓦国重生的养料!”
五十名死士举着火把,犹如一群无声的幽灵,紧紧地跟在他的身后。
石阶极长,仿佛没有尽头。
足足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前方的空间终于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庞大的地下溶洞广场。
广场的穹顶上倒挂着无数巨大的黑色钟乳石,犹如一柄柄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广场的四周,开凿出了成百上千个密密麻麻的方形石坑。
而在广场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座由森森白骨垒砌而成、高达三丈的巨大祭坛。
祭坛的下方,是一个干涸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环形血槽,血槽的纹路一直延伸到广场最深处的一道黑色深渊之中。
“到了……终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