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眼里,你们是什么?你们连他养的那些大象都不如!你们只是他用来拖延时间,用来挡刀的肉盾!一旦没有了利用价值,他甚至不介意亲手把你们全部炸成肉泥!”
诛心之言,字字泣血。
这番话,就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残忍地割开了图瓦战俘心底最后的一层遮羞布。
是啊。
昨天晚上,他们为了半块霉的饼子,亲手砍下了同族兄弟的脑袋。
他们以为是大火无情,以为是局势所迫。
可现在,血淋淋的真相摆在面前。
这一切,都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主子刻意为之的绝杀局。
他要饿死十万大军,他要把所有人都变成陪葬的炮灰。
寂静。
整个战俘营陷入了一种可怕的死寂。
只有冷风吹过泥水出的呜咽声。
突然,一个身材魁梧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黑苗士兵,猛地将手里那个舔得干干净净的破陶碗砸在了泥地里。
“砰!”
陶碗碎裂。
“去他娘的乌木!去他娘的长河部族!”
刀疤士兵双眼通红,像是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仰天出一声凄厉的狂吼。
“老子在前面给他卖命,他断老子的粮!他拿咱们当诱饵!他根本没把咱们当人看!”
刀疤士兵猛地转过身,没有去看那四尊恶心的冰雕,而是直直地面向了站在高处的雷重光。
“扑通”一声。
这个在战场上连肠子流出来都没吭过一声的南疆汉子,双膝重重地砸在泥水里,双手伏地,虔诚决绝地磕下了一个响头。
“太华大帅!您没杀我们,您给我们米汤,给我们留了条活路!”
“我巴塔尔这辈子只认一条理,谁给我饭吃,我就给谁卖命!乌木那杂碎不配当我们的王!从今天起,我这条烂命,就是太华军的!”
这一跪,就像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块。
极度的仇恨、彻底的幻灭,以及对太华军那碗“救命米汤”的感恩,在这复杂的心理剧变中,瞬间拧成了一股绝对的狂热。
“不给乌木当狗了!我们愿意归顺太华!”
“愿为太华军效死!剁了乌木那个畜生!”
“扑通!扑通!扑通!”
犹如推金山倒玉柱一般。
四万两千名图瓦降卒,在这满是同族鲜血的泥沼中,齐刷刷地朝着雷重光的方向跪倒下去。
震耳欲聋的臣服声,犹如海啸般在峡谷中回荡。
这一次,他们不再是因为害怕头顶上的连冬弩而被迫下跪。
他们是因为信仰的崩塌,因为真正的死心塌地,而在心理上彻底完成了对中原强权的臣服。
雷重光站在高处,冷眼看着这漫山遍野跪伏的降卒。
他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得意。
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他用铁血手段瓦解了敌军的肉体,又用这四具冰雕和一口薄粥,彻底击碎了敌军的灵魂。
“老石。”
雷重光转过身,那双深邃的黑眸里闪过一抹危险的冷光。
“军心可用了。”
“把战俘营里所有手脚健全的青壮,全给我挑出来。去掉脚镣,给他们开山刀和盾牌。”
石镇山愣了一下,随即眼底爆出一团精光:“大帅,您这是要让他们……”
“乌木不是喜欢拿底下人当炮灰吗?”
雷重光嘴角扯起一抹犹如魔神般冷酷的弧度。
“那本帅,就让他好好尝尝,被自己养的恶狗一口一口撕碎的滋味。”
“让他们编成前锋仆从军,给太华大军开路。直捣地底主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