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林三七在巴干国库里搜刮出来的极品猛火油,掺了西域的火雷脂,遇水不灭,见木生根。”
士兵们没有丝毫犹豫,迅解下背上的陶罐,拔掉塞子。一股刺鼻、浓烈到让人反胃的刺鼻火油味,瞬间在冰冷的崖顶上弥漫开来。
“这长河城的木头确实硬,还有防火的胶汁。”
雷重光走到一垛堆得极高的干燥茅草前,一脚将其踹翻。
“但这几十万石的糙米、风干肉,还有这些垫底的茅草,可没有防火胶。”
他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倒映着图瓦人那庞大的粮仓,眼底的紫金雷霆渐渐化作了一团足以毁灭一切的疯狂业火。
“把油,全给本帅浇上去。一点都不要留。”
“一粒米,一根草,都别给乌木剩下。”
小希看着那些抱着火油罐子,开始在粮垛之间疯狂泼洒的太华士兵,浑身抑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大帅……这火一旦烧起来,火借风势,整座长河城都会被点燃的!那底下……底下不仅有图瓦的军队,还有上万名被强征来做苦力的奴隶和工匠啊!”
小希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她恨乌木,恨不得生啖其肉,但这座城里,还有图瓦国最底层的子民。
雷重光停下脚步,转过头,冷冷地看着这个流亡的图瓦公主。
“慈不掌兵。”
雷重光只吐出了这四个字。
“你要复仇,要夺回你的王座。就必须得有人死。”
他指着悬崖下方,石镇山佯攻的方向。
“此时此刻,我的十万弟兄,正饿着肚子,在底下拿肉身撞图瓦人的毒箭和滚木!他们不是人吗?他们的命不是命吗!”
“这仗拖得越久,死的人就越多。”
雷重光一把揪住小希的衣领,将她拽到自己面前,眼神中透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残酷和现实。
“烧了这批粮,图瓦军不战自溃!这是代价最小的破局之法!你如果连这点妇人之仁都斩不断,你就不配坐上图瓦国的王座!”
雷重光猛地松开手,小希踉跄着倒退了两步,跌坐在长满青苔的木板上。她死死咬住嘴唇,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却再也说不出一句求情的话。
是啊。这是国战。
死十万人,还是死三十万人。雷重光选择了前者。就这么简单,也这么血腥。
不到半炷香的时间。
白小沫带着人犹如鬼魅般撤了回来。她手里的匕还在往下滴着粘稠的鲜血。
“大帅,干净了。五百暗哨,全部割喉。尸体全塞进粮垛底下了,没惊动中层的人。”
“干得好。”
雷重光看着四周那些被猛火油浇得湿透、散着刺鼻气味的巨大粮堆。
六千罐极品猛火油,已经将这片方圆百丈的树冠平台,变成了一个恐怖的火药桶。
他转过头,视线落在了平台边缘,那些被图瓦人整齐码放的、足有水缸粗细的巨大防守滚木上。
这些滚木原本是图瓦人准备等太华军爬上树干时,从顶层推下去砸人用的。木头上削满了尖锐的木刺,沉重。
雷重光的嘴角,终于扯起了一抹恶魔般的微笑。
“光烧了粮食怎么够。”
“来都来了,总得给乌木殿下,送一份从天而降的大礼。”
雷重光大步走向那些巨大的滚木。
“把油,全浇在这些滚木上!”
“拿绳子,把它们和粮草垛子连在一起!”
“这落魂崖上的风,正好顺着往下吹。”
雷重光从怀里摸出一个防风的火折子,“啪”的一声挑开盖子。
一簇微弱但炽热的火苗,在昏暗的树海中跳跃起来。
倒映在雷重光那双没有丝毫感情波动的眸子里。
“去。给本帅,放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