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这药有用。”石镇山长叹了一声,指着周围黑压压、一眼望不到头的连绵营帐,“可是公主,您这药太少了。熬干了这十几口锅,也护不住我这三十万太华弟兄。如果只有几千人能吃上解药,剩下的人还是得死在这毒雾里,那这仗,咱们照样没法打。”
小希愣住了。
她看着锅里沸腾的药汁,又看了看远处那些在营地里眼神迷茫,满脸恐惧的太华军士兵。
是啊。
算学的账,是做不得假的。
她手里带出的那包“灵引”已经全部倒进去了,周围能搜集到的替代草药也耗了个精光。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她能配出解药,但她无法凭空变出三十万份解药。
一阵无力感犹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小希身子晃了晃,手里的木棍掉在地上,整个人瘫软在泥地上。
“对不起……我尽力了……这药引子太难得了,我真弄不出更多了……”
小希捂着脸,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哭腔。
如果连这最后一丝希望都破灭了,那她这辈子,都不可能阻止那个野心勃勃的好战哥哥了。
就在这个时候,中军大帐的方向,传来了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雷重光一身青衫,背负双手,在九黎的护卫下缓步走了过来。
他没有去看瘫在地上的小希,而是径直走到那口翻滚着紫黑色药汁的铁锅前。
那股足以熏人作呕的腥苦味,在靠近雷重光周身三尺时,被一层微弱的紫金雷霆真气尽数绞碎。
雷重光伸出右手,食指在那滚烫的药汁上方轻轻一抹,沾了一滴紫黑色的浓液。
他将手指凑到鼻尖,闭上眼睛,细细地分辨着药汁里散出来的气味和毒性。
片刻后,雷重光睁开眼,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抹精光。
“药性极烈,以毒攻毒,配得不错。”
他转过头,看着满脸死灰的石镇山和林三七。
“谁告诉你们,这药,是用来给弟兄们喝的?”
石镇山和林三七同时愣住,大眼瞪小眼。
“不……不喝?”石镇山结结巴巴地问,“大帅,这解药不喝进肚子里,怎么解那腐尸瘴的毒啊?难道拿这药水去泼那毒雾?”
雷重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用来擦拭长剑的干净白布。
他将那块白布直接扔进了沸腾的铁锅里。
白布瞬间被紫黑色的药汁浸透。
雷重光用内力一吸,将那块湿漉漉、散着刺鼻腥味的白布吸入手中,随手扔给了石镇山。
“捂在嘴上,用力吸两口。”
石镇山虽然满心疑惑,但对雷重光的命令从来是绝对服从。
他强忍着那股子恶臭,将那块滚烫的破布死死捂在口鼻上,深吸了一大口气。
“咳咳咳……娘的,辣嗓子!这味儿太冲了!”石镇山眼泪都咳出来了。
但他很快现,除了这股子霸道的辛辣和腥苦味,他竟然觉得脑子一阵清明,之前因为在河岸边吸入了一丝瘴气余味而产生的胸闷恶心感,竟然奇迹般地消失了!
“大帅!这布……这布能挡毒?!”石镇山惊喜地扯下面罩,眼珠子瞪得溜圆。
雷重光嘴角挑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腐尸瘴是通过口鼻吸入,腐蚀五脏六腑。既然药汁不够三十万人喝的,那就把它稀释十倍,做成滤毒的面罩。”
雷重光转过身,看着林三七,眼神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林三七,传本帅将令。”
“把军中所有的棉布营帐,全都给本帅拆了!撕成布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