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线退守黑水河。”
“把两岸的‘地漏’全部掘开。开启百蛊大阵,释放腐尸瘴。”
他走到大帐的沙盘前,手指狠狠戳在一条代表河流的黑色线条上。
“雷重光不是能打吗?不是能破我的泥沼阵吗?”
“我倒要看看,面对这条连飞鸟都渡不过去的黑水河,他那三十万大军,是打算长翅膀飞过来,还是打算在岸边活活憋死!”
……
三天后。
太华军在清理完泥沼战场的尸体后,大军再次拔营,踩着长狄人一路砍伐铺垫出来的原木通道,终于走出了那片令人作呕的烂泥地。
前方,水声隆隆。
一条宽达百丈的大河,横亘在三十万大军的面前。
雷重光骑着踏雪灵驹,停在距离河岸几十步远的一个高坡上。
他周围三尺的紫金雷光依旧隐而不,将四周弥漫的湿气隔绝开来。
石镇山、木图、林三七等人站在他身后,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这不能叫河。
这简直就是一条流动的墨汁。
水流平缓,水面上没有一丝波纹,连个水花都不打。
河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死黑色,就像是浓稠的柏油,散着一股让人闻一口就头晕目眩的刺鼻腥臭。
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要命的是河对岸。
百丈宽的黑水河对岸,没有树木,没有敌军的营寨。
只有一堵墙。
一堵由惨绿色浓雾凝结而成高耸入云的“墙”。
这雾气绿得亮,像是有生命一样,在对岸的河滩上不断翻滚、蠕动。
偶尔有一阵风吹过,那绿色的雾气不仅不散,反而像是一只无形的巨手,张牙舞爪地朝着太华军所在的北岸探过来。
所过之处,水面上偶尔漂浮的一两根枯木,瞬间被腐蚀得千疮百孔,化为黑水沉底。
“娘的……这还怎么打?”
石镇山倒吸了一口凉气,手里的马槊都快捏出水来了。
“大帅,这河水黑得邪门,连个底都看不见。对面那绿雾一看就不是好路数,咱们连船都没有,就算有船,这水能浮得起来木头吗?”
雷重光没有立刻回答。
他从地上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随手往黑水河里一扔。
“噗通。”
石头落水,没有溅起多高的水花。
但让人头皮麻的是,那石头在接触水面的瞬间,竟然出了一阵“嘶嘶”的腐蚀声,冒起一股白烟。
还没等沉到底,石头表面就已经被溶掉了一层皮。
“这是弱水混合了蛊毒,鸿毛不浮,触之即腐。”
小希戴着防毒面罩走了过来,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
“大帅,我二哥把黑水河的底牌翻出来了。对岸那绿雾,是图瓦国十万大山里最毒的‘腐尸瘴’。”
“这东西是用死人的尸水、毒虫的毒液,再加上地底的阴火常年熬煮出来的。吸入一口,五脏六腑就会化成血水。沾在皮肤上,立刻皮开肉绽,深可见骨。”
小希看着那翻滚的绿色浓雾,手脚冰凉。
“黑水为界,毒雾封江,他这是要彻底切断咱们南下的路。退守天险,把咱们耗死在这岸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