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往哪里躲?
十万人挤在这片狭窄的泥沼地里,后面的人还在因为迷雾的遮挡拼命往前挤,前面的人想退却根本没有退路。
人挤人,人挨人,就像是一个塞满了沙丁鱼的罐头,完全被卡死在了原地。
“轰隆隆——!”
巨象的铁蹄,带着排山倒海的恐怖动能,毫不留情地撞进了图瓦人自己的步兵方阵之中。
这绝对是世界上最惨烈、最不讲道理的屠杀。
一头体重数吨、身上披着黑藤甲的狂巨象,在密集的人群中狂奔,就像是一个实心的铁碾子碾过了一堆脆弱的鸡蛋。
“砰砰砰!”
最前面的几排图瓦步兵,瞬间被巨象的胸膛和象牙撞得骨肉碎裂。漫天的残肢断臂混合着鲜血,像喷泉一样被撞上半空。
巨象的每一次落足,都能在泥地里踩出一个人形的大坑。
那些来不及躲闪的士兵,被巨大的象足生生踩爆,内脏和肠子像挤牙膏一样从嘴里和排泄口喷出,溅了周围同袍一身。
“救命啊!我不想死!拉我一把!”
一个图瓦士兵被受惊的人群推倒在泥水里,他惊恐地看着那宛如泰山压顶般落下的巨大象蹄,出绝望的哀嚎。
“噗嗤!”
象蹄落下,声音戛然而止。
三百头疯的巨象,就像是三百把巨大的扫帚,在十万图瓦步兵的方阵里疯狂地扫荡。
它们不用刀枪,单凭庞大的身躯和绝对的力量碾压,就在自己人的阵营中犁出了无数条触目惊心的血肉通道。
惨叫声、骨头碎裂声、大象的嘶鸣声,交织成一真正的地狱挽歌。
图瓦军的阵型,在接触的一瞬间,就彻底崩溃了。
“不要乱!放箭!射死那些疯的畜生!督战队,后退者杀无赦!”
索隆在象王背上,眼睁睁看着这足以载入史册的惨剧在自己眼前生,眼珠子都快瞪裂了。他挥舞着弯刀,声嘶力竭地试图挽回局面。
可是,在这种天地崩塌般的兽潮反噬面前,人的力量渺小得可怜。
谁还听他的将令?
督战队自己都吓得丢了刀,连滚带爬地往林子里钻。面对那不可阻挡的巨象,拿刀去砍?
那跟拿鸡蛋碰石头有什么区别!
“大将军!完了!全完了!大象不受控制了,咱们的步兵被踩死踩伤了几万人啊!”
副将浑身是血地爬上象王的塔楼,死死抱住索隆的大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跑吧大将军!再不跑,咱们自己也要被这群疯象踩成肉泥了!”
索隆看着周围那如同绞肉机般的惨状,看着那些曾经对他顶礼膜拜的土司和士兵,此刻像猪狗一样被自己的战象踩碎。
他的雄心壮志,他的傲慢与残忍,在这一刻被彻底击得粉碎。
“雷重光……你这个魔鬼……”
索隆喉咙里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悲嚎。
他一把推开副将,夺过缰绳,拼命地拉扯着象王的耳朵。
“撤!全军撤退!撤回黑水河!”
索隆带着残存的亲卫,驱动着象王,狼狈不堪地混在溃逃的人群和兽群中,朝着南方的雨林深处疯狂逃窜。
来时如猛虎下山,去时如丧家之犬。
远处的土坡上。
雷重光骑在踏雪灵驹上,静静地注视着这幅惨烈,却又充满了一种诡异美感的毁灭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