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重光勒住马缰,停在校场正中央的高台上。
他没有急着说话,而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片黑压压的人海。
足足过了半炷香的功夫,直把底下的降卒看得双腿软。
“你们在害怕。”
雷重光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天人境真气的包裹下,却清晰地传到了十万人的耳朵里,犹如在每个人耳边敲响了闷雷。
“怕本帅挖个坑,把你们这十万张白吃饭的嘴,全埋在这拉比城外当肥料。”
底下死寂一片,几个胆小的甚至直接尿了裤子,瘫在地上。
“按理说,你们是亡国之奴。贺鲁拿你们的命当肉盾,库拉赫逼着你们去送死。你们这群连自己主将都护不住的残兵败将,活着浪费太华国的军粮,死了连块墓碑都不配有。”
雷重光的话,字字诛心。
每一句都像刀子一样,把巴干降卒心里最后那点尊严和侥幸割得粉碎。
巴依尔死死咬着牙,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屈辱、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人家说的是实话,他们现在就是连猪狗都不如的亡国奴。
但紧接着,雷重光话锋猛地一转。
“不过,本帅这人,从不干那种浪费气力的蠢事。活人,总比死人有用。”
雷重光从马背上抽出那根精钢马鞭,遥遥指向正南方。
那里的地平线尽头,是一片常年被阴云和瘴气笼罩的十万大山。
“你们的命,本帅留下了。”
“南边,是图瓦国的毒瘴林。那里头全是烂泥、毒蛇和看不见的陷阱。咱们太华军的弟兄,命金贵,不能白白填在那烂泥塘里。”
雷重光的声音变得冷酷而极具穿透力,毫无掩饰他的利用和算计。
“所以,那条路,得由你们来走。”
“从今天起,你们十万人,打散建制。全部编入我太华军的后勤与前锋先遣营。每人一把开山刀。大军南下,你们走在最前面。逢山开路,遇水填桥。沼泽地里没路,你们就拿命去蹚出一条路来!”
这话一出,十万降卒中顿时起了一阵骚动。
这哪是留活路?
这分明是让他们去当炮灰,去给太华军蹚雷!
去那十万大山里,十个人能活着走出来一个就算祖坟冒青烟了。
“安静!”石镇山怒吼一声,长槊在地上重重一顿。四周的雍凉铁骑同时拔刀出鞘,“唰”的一声,森冷的杀气瞬间将骚动压了下去。
雷重光看着那些敢怒不敢言的降卒,嘴角扯起一抹讥讽。
“觉得不公平?觉得本帅在逼你们去死?”
“贺鲁让你们死,是不给你们饭吃,还要把你们的家人赶上城墙!而本帅让你们去拼命,是给你们活路!”
雷重光猛地一挥手。
“林三七!”
“在!”一直在旁边候着的林三七立刻跳了出来。他挥动着手里的小红旗,冲着后方大喊,“开饭!”
伴随着一阵沉重的木轮滚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