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海城易主,比想象中还要顺利。
这城池本来就是个军事堡垒,里头没什么平民。
两万多降卒加上几千残军,被收缴了兵器,编成了几个苦力营。
林三七找人给他们了一顿管饱的粗粮粟米,这帮人就老老实实地去修补被砸烂的外城墙,连个逃跑的念头都没生出来。
太守府后院。
林三七那把纯金算盘拨得劈啪作响。
院子里堆着几十口大樟木箱子,箱子盖全敞着,里头装满了赤砂金和成串的西域玛瑙。
“老板,巴干人是真有钱。”林三七拿袖子擦了擦脑门上的汗,笑得两只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这沙海城是他们北方的钱粮重地,粗粗过了一遍账,光是现银和金砂,折算下来得有三百万两!粮仓里的存麦,够咱们三十万人吃上大半个月的!”
雷重光没去搭理那些金光闪闪的箱子。
他正站在屋子里的一张巨大的牛皮地图前。
地图上,沙海城的位置已经被插上了一面代表太华国的黑色小旗。
他的手指顺着沙海城往下划。
越过这道屏障,整个巴干国的北方地图,再也找不出一座像样的关隘或者山脉。
这是一片辽阔无垠的红土荒原,地势平坦得连个土包都难找。
而在荒原的尽头,大约八百里开外的地方,画着一座庞大的巨城,城墙标注着黑色。
拉比城。
巴干国的王都,也是巴干国王贺鲁的王座所在。
“八百里平川,无险可守。”
雷重光手指重重地点在拉比城的名字上,转头看向站在旁边的石镇山和木图。
“这地方的地形,就像是一条被剖开了肚子的蛇,沙海城就是这层肚皮。现在肚皮划开了,里头的五脏六腑,全露在咱们的刀尖底下了。”
石镇山搓了搓满是老茧的双手,兴奋得直咧嘴。
“大帅,这感情好啊!八百里平地,这可是咱们雍凉重骑兵的天下。一马平川冲过去,不用三天,咱们就能在巴干国老国王的被窝里拉屎了!”
雷重光冷哼了一声。
“冲过去容易,但你别忘了,巴干国是个南北狭长的长条子地形,拉比城在正中间。”
他拿起一根炭笔,在拉比城的南边和北边,分别画了两个大圈。
“咱们从东边打过来,断了他们的腰。但他们南部和北部的边防大军,这会儿肯定早就接到勤王的命令,正玩了命地往拉比城赶。”
“咱们要是孤军深入,就算围了拉比城。等他们南北两路援军一到,咱们三十万人就成了被夹在中间的肉馅,这叫剪刀阵。”
石镇山愣了一下,刚才那股子热血稍微冷了点。
“那大帅,咱们是等后方的粮草送上来,稳扎稳打?”
“稳扎稳打?”
雷重光扔掉炭笔,眼底爆出一团紫金色的雷霆光芒。
“兵贵神,等咱们稳下来,巴干国的援军也到了。”
他大步走到屋子中央,一把拔出腰间的长剑,剑尖直指门外。
“传令下去!大军只休整两个时辰!”
“把缴获的粮草全带上!带不走的,一把火烧了,一粒米也别留给巴干人。”
“我要在巴干国的南北援军赶到之前,把这三十万人,直接砸在拉比城的城墙底下!”
……
与此同时。
八百里外,巴干国王都,拉比城。
王宫大殿里,气氛压抑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新国王贺鲁坐在那张用整块黑曜石雕成的王座上。
他年纪大了,满脸的皱纹里刻满了风霜。
本来因为贪图享乐有些福的身子,这几天硬生生熬瘦了一圈。
头顶上那顶镶着红宝石的王冠,这会儿都戴歪了,他也懒得去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