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令!”
几个膀大腰圆的士兵立刻推着一架笨重的八牛床弩走上土坡。
七八个人转动绞盘,“嘎啦啦”地将弓弦拉满。
一根通体由精钢打造、粗如儿臂的重型长箭被安置在射槽里。
这种八牛床弩,在中原战场上,一箭能射穿城门,或者直接把城墙上的砖石炸开一个大坑。
“放!”校尉挥下令旗。
“崩——!”
一声巨响,震得周围人的耳朵嗡嗡作响。
那根精钢重箭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跨越了两箭之地的距离,带着恐怖的动能,狠狠扎在沙海城赤红色的城墙上。
“当!”
预想中砖石碎裂、尘土飞扬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半空中爆出一团刺眼的火星。
那根势大力沉的精钢重箭,撞在城墙上,竟然只在上面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白印子。紧接着,“咔嚓”一声脆响,精钢打造的箭杆因为承受不住恐怖的反冲力,直接从中间崩断,两截断箭打着旋儿掉进了护城河里。
土坡上,死寂一片。
石镇山嘴巴张得老大,眼珠子都快突出来了。
连八牛床弩的破甲重箭都射不进去?
这他娘的还怎么打?
真要是派人推着攻城车上去撞,估计连个响都听不见。
城墙上的巴干守军看到这一幕,爆出更加肆无忌惮的哄笑声。
那个守将甚至嚣张地脱了裤子,冲着城下撒尿。
“老板,这壳子太硬了,咱们硬敲是敲不开的。”林三七缩了缩脖子。
雷重光没有因为床弩失效而动怒。
他看着那座仿佛在嘲笑他们的赤色堡垒,眼底的紫金雷光不仅没有熄灭,反而越烧越旺。
这世上没有绝对无敌的防御。
如果有,那只是因为代价不够。
“老石。”
雷重光转过身,声音里透着一股不计后果的冷酷。
“明天天一亮,你带三万步兵,推着盾车,扛着沙袋,给我填河。”
石镇山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大帅,真填啊?这护城河水流这么急,城上还有弓弩防着,填河就是拿人命去堆啊!这战损……”
“我不管死多少人。”
雷重光直视着石镇山的眼睛,语气森寒。
“一天之内,就算是把那三万人的尸体全扔进去。也要把这护城河的深浅、水流的暗口,还有城墙上弓弩的射界死角,给本帅摸得一清二楚。”
他一拨马头,朝着大营的方向走去。
“慈不掌兵,不流血,这王八壳子它自己不会裂开。”
石镇山看着雷重光的背影,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后背凉。
他知道,明天这沙海城下,注定要变成一个尸山血海的磨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