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透着邪性!雷重光是什么人?连哈萨尔?拔都那条老毒蛇都栽在他手里。他带三十万人走过沙漠,怎么可能刚到咱们家门口就营啸溃散?这分明是诱敌深入的毒计!”
呼尔查指着峡谷外面两侧的山坡,手指头都在哆嗦。
“您看那两边山坡上堆的石头!这几天他们没日没夜地往上运巨石,底下就拿几根破木桩子撑着。咱们的大军要是全跑出去,万一他们在后面砍断木桩,石头滚下来,咱们的退路可就被彻底封死了!”
乌孙?阿尔斯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呼尔查。
他没火,反而冷笑了一声,走到呼尔查面前,拿刀鞘拍了拍这老头的肩膀。
“呼尔查,你老了,胆子也被这山风吹没了。”
乌孙?阿尔斯伸手指着外面那两座悬在半山腰的巨石堆。
“你当我不认识底下的承重柱?那是铁桦木。刀砍上去就留个白印,火烧半个时辰都烧不透。他雷重光就算想砍断木桩放下石头,没个半天的功夫根本办不到。”
乌孙?阿尔斯走到石桌旁,一把抓起那柄一百二十斤重的镔铁大刀。
“再说了,咱们是去追击溃兵,又不是去跟他们摆阵磨洋工。大军出谷,直接从那两条斜坡中间穿过去,也就是一炷香的事。等他们反应过来想砍木头,老子的刀早就架在雷重光的脖子上了!”
贪欲一旦蒙了眼,再严密的逻辑也全是狗屁。
乌孙?阿尔斯现在满脑子都是那满地的银锭、乱窜的太华残兵,还有巴干国兵马大元帅的宝座。
他一脚踹开挡在前面的石凳。
“传老子将令!”
“留一万老弱守住千斤闸!剩下的八万主力,全军出击!”
“骑兵在前,步卒在后!不要管地上的碎银子,谁敢为了抢钱掉队,老子活劈了他!给我一口气冲乱太华军的大营,活捉雷重光!”
呼尔查还想再劝,直接被两个亲卫死死按在地上堵住了嘴。
沉闷的牛角号声在断脊峡谷深处接连吹响。
整个峡谷沸腾了。
八万全副武装的巴干国主力,原本憋在这阴暗潮湿的山沟里就压抑得要命。
现在听到出击的将令,一个个就像是挣脱了锁链的恶狗。
轰隆隆的脚步声和马蹄声混在一起,连峡谷两侧的黑石崖壁都被震得簌簌往下掉土渣。
峡谷大门彻底敞开。
黑压压的巴干军队像决堤的洪水,漫过干涸的河床,踩着满地的碎石,汹涌而出。
乌孙?阿尔斯没有骑马。
他这体格加上一百二十斤的镔铁大刀,寻常战马根本驮不动。
他骑着一头体型庞大、披着重甲的沙漠巨蜥。
这玩意儿皮糙肉厚,跑起来四肢并用,度极快。
他冲在队伍的最中军,四面全是被重盾护卫的亲兵。
刚一出峡谷口,迎面就是那两座分列左右的斜坡。
斜坡上半山腰的位置,成千上万块重达万斤的巨石被粗麻绳捆着,全靠底下那几十根粗壮的铁桦木死死撑着。
阴影正好投射在巴干大军必经之路上。
乌孙?阿尔斯抬头看了一眼那些悬在头顶的石头。
他啐了一口唾沫。
“中原狗就是中原狗,脑子里全是些上不得台面的泥瓦匠活儿,想拿这几块破石头吓唬老子?”
他拿刀背重重地敲击了一下巨蜥的鳞甲。
“加!给老子冲过去!追上前面那帮叫花子!”
八万大军,带着卷起几丈高的黄沙,毫无顾忌地从那两座摇摇欲坠的巨石山底下,一穿而过。
猎物不仅咬了钩,甚至连着鱼竿和渔夫,一起吞进了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