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赵大雷的眼睛,那里面没有责怪,没有失望,只有平静和……一点他说不清的东西。
他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赵神医……我……”
赵大雷摆摆手,笑了笑:“去吧。照顾好你妈妈。”
小陈深深鞠了一躬,转身跑了。
石头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小声嘟囔:“师父,他背叛了咱们,您怎么还对他那么好?”
赵大雷揉了揉他的脑袋,没有说话。
石头挠头,不明白。
阿青靠在门框上,淡淡道:“因为他可怜。”
石头愣了愣,看着小陈消失的方向,忽然有些懂了。
对面,浩天理疗馆张灯结彩,人来人往。
周浩站在二楼的落地窗前,看着赵大雷的养生会所,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赵大雷啊赵大雷,这次,我看你怎么翻盘。”
他转过身,对身边的人道:“继续挖。他培养一个,我挖一个。让他白忙活。”
身边的人点头哈腰地去了。
周浩重新看向窗外,笑容更深了。
他不知道的是,对面的医馆里,赵大雷正看着他的方向,目光平静如水。
天眼之下,周浩身上缠绕着一团浓重的黑气。
那是霉运,是报应,是他自己种下的因,即将结出的果。
赵大雷收回目光,继续看病。
该来的,总会来。
半个月后,小陈回来了。
他站在医馆门口,不敢进去。
他穿着皱巴巴的衬衫,头乱糟糟的,脸上还有一块青紫的淤痕。他低着头,像一只被人丢弃的狗,可怜巴巴地站在那儿,引来过路的人纷纷侧目。
石头正在门口择药,看到他,愣了一下。
“小陈?”
小陈抬起头,看到石头,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石头……我……我想见赵神医……”
石头挠了挠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起半个月前小陈走的时候,师父还给了他一张卡,让他去给妈妈治病。可他还是走了,去了对面。
现在又回来,算怎么回事?
他正要开口,赵大雷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让他进来。”
小陈低着头走进医馆,走到赵大雷面前,“噗通”一声跪下了。
“赵神医,我错了……我求您救救我……”
他磕头,一下又一下,磕在地上咚咚响。
赵大雷伸手扶住他,没让他继续磕。
“起来,慢慢说。”
小陈不肯起来,跪在地上,眼泪哗哗地流。
“赵神医,我妈……我妈走了……”
赵大雷微微一怔。
小陈哭着说:“我去周浩那儿,干了半个月,他答应的工资一分没给,说是我还在‘试用期’。我妈等着钱做手术,我等不了,去找他要。他就让人把我打了一顿,轰了出来……”
他撩起袖子,胳膊上全是青紫的伤痕。
“后来……后来我妈走了。她走的时候,还在念叨我,说让我好好干活,别惦记她……”
他抱着头,哭得撕心裂肺。
赵大雷沉默着,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