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境内,一处不起眼的宅邸灯火半掩。
院外是寻常富户的门庭,青砖白墙,檐下挂着几盏旧灯。院内却有层层禁制遮蔽气机,莲香极淡,像被夜色压在地底。几名白莲教徒守在廊下,低眉垂手,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内堂中,白莲教主坐在莲灯前。
灯火如豆,映着他温和儒雅的面容。他一手拨着灯芯,火光随指尖轻轻一晃,桌案上几枚白玉莲子便随之泛起柔光。
堂下,一名白衣教徒跪地禀报。
“教主,妖灵界暗线传回消息。十万大山前些时日现身的一品妖王,诸多妖族都疑其为天蚕一族的九变妖王。”
白莲教主指尖停在灯前。
“九变?”
“是。”那教徒低声道,“妖灵界几处坊市都有传闻,说那一品气息古老,带天蚕一族痕迹。血凰山一带也因此有些动静。再加上血脉长河现世,大族后人纷纷出山,如今妖灵界不少目光都往十万大山外围去了。”
白莲教主垂眸看着莲灯,神色平和。
那教徒迟疑片刻,又道“只是九变妖王销声匿迹多年,昔年便有陨落传闻。此次现身之后,很快又没了后续动静。属下以为,其中恐怕有虚实。”
堂中安静下来。
莲灯的火苗轻轻摇曳,照得墙上莲影明灭不定。
“你的意思是,许青借九变余威压住大乾与圣教?”白莲教主语气温和,听不出怒意。
那教徒伏得更低“属下不敢断言。但苏圣女仍在山中,白莲三宝七日后也需送去。若那山中一品只是一时显圣,许青手里的筹码,分量便要重新估量。”
白莲教主笑了笑。
“重新估量,也要先看清楚。”
他拿起一枚白玉莲子,放在掌心慢慢摩挲,“九变若真在,十万大山便是一处禁地。九变若虚,许青能把大乾、圣教、妖灵界都搅进局中,也绝非寻常妖王。”
堂下教徒沉默。
白莲教主抬眼,眸中慈和如旧,却有一层难以捉摸的幽光。
“清浅还在他手里。”
这句话落下,堂中几名白莲教徒的呼吸都轻了几分。
白莲教主继续道“无生白莲子、真空妙土残卷、净世白莲火,照约带去。交易照旧,莫让许青看出圣教自乱分寸。”
跪地教徒应声“是。”
“至于那山中到底有几分真底气……”
白莲教主将白玉莲子放回案上,火光映得他面容愈温润。
“本座亲自暗中走一趟。”
堂中众人神色微震。
白莲教主语气依旧平缓“不公开露面,不惊动谈判。让圣子照原定之事赴约。许青要看圣教诚意,本座便顺势看一看他的虚实。”
莲灯一晃,堂中莲香渐浓。
“天下大变将至,错看一步,便要落到别人局里。”
同一夜,云州边军大营内,帅帐灯火未熄。
寒风卷过营旗,远处伤兵营中隐有低咳声传来。北境战败后的压抑仍笼在军中,哪怕大营已重新立起秩序,那股沉重气息仍未散尽。
赵策坐在案前,蟒袍外披着一件深色大氅。
案上摆着一份刚送来的密报,旁边还有几枚封存的玉符。几名心腹站在帐中,神色都不轻松。
“妖灵界的消息?”赵策问。
一名心腹上前道“殿下,暗线与商道探子传来的说法大致相同。十万大山现身的一品,疑是多年失踪的九变妖王。妖灵界已有不少大族被惊动,近来血脉长河现世、大族传人出山,几道风声混在一起,许多妖修正往大山外围去。”
赵策拿起密报,又看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