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青的话音刚坠入风中。
九变妖王收回眺望大山深处的视线,略作沉吟。
未见他手捏繁复杂乱的法诀,也未见引动什么阵纹。
唯有宽大雪白的袍袖在山风中轻轻向上扬起,随意一挥。
下一瞬。
呼啸的罡风戛然而止。
脚下原本满是深渊裂痕的青岩孤崖,连同周遭弥漫的肃杀气息,被一种无可抗拒的伟力抹开。
入眼的景物被拉扯成模糊的色块,光影交错。
双脚再次踩实。
地面的触感已变成铺设整齐的平整石板。
一股常年萦绕的脂粉香扑鼻而来。
许青目光扫过四周,现已经到了涂山地界。
从孤崖到涂山,中间横跨了数百里重峦叠嶂。
一品大能横渡虚空,当真像是视距离为无物了。
他将杂乱的心绪压下,表面不显分毫,心中对力量的渴望却再度添了把薪柴。
一旁,桑芊华身躯微晃。
她后知后觉地出惊呼,望着身姿挺拔的先祖,眼中震撼无以复加。
一具游离于生死边缘的躯体,依旧有如此惊人的神妙手段!
九变妖王负手立于涂山腹地,并未理会两名小辈的心理波澜。
目光越过丛生的古树与错落的狐阁,落在祖地的最深处。
“天狐一族。。。。。。竟也沦落至此。”
九变妖王脚踩石板,忍不住感叹道“退居偏壤,靠着残阵自封。
看来本王坐化后的这些年,妖灵界里当真生了不少改天换地的大事。”
桑芊华轻声问“先祖与涂山狐族有过渊源?”
九变妖王转过身,视线落在桑芊华身上时,神色顿时柔和了不少。
“渊源算不上,只是故人旧识罢了。”
他缓缓道“在本王的那个鼎盛时代,天狐一族占据着妖灵界灵气最浓郁的几个洞天,是不折不扣的一方霸主。
那位天狐族长生有九尾,号称天下第一美人。
单凭一身骨相与笑貌,无需施展刻意媚术,便能轻易迷倒那些心如铁石的上三品修士。”
冷风卷起地面的落叶。
九变妖王目光重新落回涂山祖地,摇了摇头。
“只是没想到,岁月枯荣,这群心高气傲的狐狸竟也被逼得举族迁徙,逃难至大山外围。
最终埋骨这的。。。。。。居然只是一位堪堪达到二品境的八尾狐妖。”
叹息声中满是感慨与唏嘘。
时光如梭,沧海桑田。
九变妖王的时代太过遥远了,许多事情都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许青在一旁听着,正欲带路继续朝涂山腹地走去。
然而。
天际忽然亮起一抹光芒。
一抹水蓝色的耀眼流光,蛮横地撞碎了涂山上空的重重云雾,拖曳着长长的水汽尾迹,直直朝着涂山祖地方向赶去。
是东江龙王。
老龙王的老脸上,惊恐的惨白之色尚未褪尽。
先前借着隐匿术法潜入卧龙潭水脉时,他便感知到离山剑修那股要将整座太行劈开的剑意。
那一刻。。。。。。老龙王几乎吓破了苦胆。
他心底惨嚎不断,只当自己刚穿上嫁衣的闺女雪儿今日便要成新寡。
谁知一口心头血还没咽下去。
比二品剑意恐怖万倍的气息轰然降临。
重压灌入卧龙潭底,差点当场将他的龙珠压碎。
生怕再有半点闪失,老头子不顾一切地燃烧精血,只想以最快的度赶来涂山与闺女会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