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有什么关系?白水压根没把他当回事,她继续蒙着眼罩打算睡觉,却听到那个低沉醇厚的男声说道:“约翰逊女士,不介意过来聊聊吧。”
白水无奈用手捏了捏额头,深吸一口气然后起身走到他面前的沙上坐下,“你好,博雅德先生,我听机组人员这么称呼你的。”
叶博雅德那双深棕色的眼眸打量着白水,用很仔细的目光,“没关系,我们都是华裔,你称呼我叶先生就行了,我的中文名叫做叶琛,约翰逊女士。”
哦,叶琛,呵呵,母亲那些陈旧的信笺中落款曾出现过这个名字。
“哦,”白水一副对他没什么兴趣的样子,“你好,叶先生。”
叶琛那双冰冷的眼眸却始终没有离开过白水,他修长的手指给她倒了一杯酒,然后伸手十分绅士地请道:“请用,我看过你的电影,你是一名非常棒的导演。”
白水眼皮子都没抬一下接过杯子,“谢谢。”
她的话很少,似乎不太想和他搭话,但是叶先生却假装没看到似地,没打算放白水走,“你为什么会从事电影事业?是谁启你的吗?”
白水忽然冲他冷冷一笑,“不好意思,叶先生,如果你真的了解我,应该知道我很穷,我小时候连一支笔都买不起,你觉得谁会启我拍电影?”
叶琛听完后,依旧是面无表情地说道:“是么。”顿了顿他才又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说道:“那看来你的天赋很高。”
白水依旧是冷淡地扯动了下嘴角,“你错了,天赋这东西是需要遗传的,可是我的母亲是个很普通的人,她没什么电影天赋,我的父亲是一个——”
叶琛褐色的瞳孔忽然收缩了一下,他冰冷地紧盯着白水。
白水却缓缓吐出几个字,“他是一个——”每念一个字,她的眼睛都死死盯着叶琛的眼睛,两对冰冷的眼睛紧紧对视着,仿佛是天生的仇人。
“人渣。”
说完这两个人,叶琛彻底没反应了,他虽然还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是他的动作停顿了,而白水则是将酒杯放下,高雅地笑道:“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然后她转身就打算离开沙回到莱昂纳多那边。
谁知道却被叶琛喊住,他目光盯着面前的玻璃杯,那醇厚的嗓音带着一丝城府和冰冷,“或许你可以试着站在他的角度考虑。”
白水转身,摊开双手莫名其妙地说道:“考虑什么?人渣需要替他辩解什么?”
叶琛静静地逼视着白水,“你为什么觉得他是人渣?”
“他抛弃了1岁都不到我的和柔弱无依靠的母亲,和某位金融大鳄的女儿为了真爱出轨了,成为了华尔街最上等的男人,却让我们母女在贫民区过着被排挤的日子,这种人不是人渣?”
叶琛忽然双手插在一起撑在下颚上,“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他一直很想帮助前妻和女儿,只是自尊心极强的前妻从来都拒绝帮助。”
白水一只手撑在椅背上,一只手叉着腰,挑着眉看着他,“e11那么你认为这一切是我母亲的自尊心在作祟?我们原本不该那么惨?”
“难道不是?”
“不是,当然不是,即使如此我也很赞同我母亲的做法,如果不是快要饿死了,何必接受人渣的救助,这不是恶心自己吗?”
叶琛抿了抿嘴唇,“至少说明他没有抛弃你们母女,是你母亲不愿意接受。”
“扔下不满1岁的女儿和无依无靠的妻子,执意要离婚去和大富豪千金结婚,这不是抛弃是什么?这不是出轨是什么?他不是人渣是什么?”
白水一连抛出三个问题,虽然她很好地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但是眼中还是难免出现一丝杀气。
看到渣男,谁不恨?
还是伤害了自己相处了五年多的温柔母亲的渣男,白水当然恨他。
叶琛耸了耸肩,用一种冷静至极的语气说道:“如果你非要认为这是不道德的,那我也没办法说服你。”
白水带着可笑的眼神看着他,“所以你从来不认为这是不道德的?”
叶琛唇边微微勾起一个看似清高的笑容,“难道这个世界是非黑即白的吗?难道这个世界上每一件事都需要用道德和不道德去衡量?那么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个世界早就不能像现在这样自如的运转了。”
白水也冲他笑着,那笑容难免带着些轻视,“所以,我们就不需要鸡同鸭讲了不是吗?”
“感情的事很难说。”叶琛将手拖着自己的下颌侧部,斜撑着脸打量白水,“每个人都有追寻自己想要的东西的权利,不是么,美国梦?”
白水眯起眼睛淡淡带着复杂的笑意,“这随你怎么想,叶先生,毕竟我们不能将正常人的思维强加在某些人渣身上。”
叶琛没有接口,而是微微滚动了下喉结,随后依旧静静开口道:“我很喜欢你的电影,我确实没想到你竟然是如此优秀的导演,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我会尽量帮助你。”
白水平静地凝视着这个男人,还没开口,莱昂纳多已经走过来,他将白水的手腕拉过去,边走边道:“不用了,叶先生,你觉得我们的‘美国梦女孩’缺钱吗?缺人脉吗?缺人崇拜吗?缺关注吗?她什么都有了,你此时提出你要帮助她,无非是自取其辱。”莱昂纳多的语气带着明显的讽刺意味。
白水有些诧异地看着莱昂纳多,她和叶琛并没有挑明什么,但是莱昂纳多却好像早已看清楚她和叶琛之间的关系,并且过来帮着白水一起暗着讽刺那个现在忽然冒出来的“慈父”。
叶琛的眉头微微蹙起,但是他并没有和莱昂纳多这个后辈置气,他只是很快调整了表情,然后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莱昂纳多说道:“看来你知道得事情还真不少。你们是什么关系?”
白水干笑着看着他,“叶先生,你似乎问得太多了,你对别人的亏欠这辈子都无法偿还,而且我也不打算要你一分钱,因为我和你压根没关系,不是么?我亲爱的父亲?”
叶琛那双眼睛紧盯着白水,良久他才开口道:“既然你挑明了,那么我也明说,我从未将你忘记,你始终是我的骨肉,只是你的母亲不愿意接受我的帮助而已。”
白水把莱昂纳多的手掰开,压抑着内心的厌恶感说道:“恶心,你当你是圣父么?我们凭什么要接受你的帮助?你以为你攀上个有钱的老婆了不起?拜托你别总是以为我们是弱者,你现在明确告诉你,我不是弱者!你所拥有的我也正在一件件拥有!我的内核甚至比你更强大,因为我是靠自己,而你,靠别人的终究是不牢固的。”
叶琛非常镇定自若地听完了白水这一席话,他放下手中的酒杯,“我很欣慰,你现在成长到如此成熟的地步,我由衷地为此高兴,而我,也只是想要补偿你,如果你不愿意接受,那也是你的选择。”
“可笑,你拿什么来补偿我?你当初让我们母女陷入困境,没关系,现在我一件一件都会对我的母亲补偿回来,我们和你没关系,我足够强大,我会越来越强大。”
叶琛依旧是优雅地看着她,他不会被激怒,他的城府深不可测,“我对你的感情始终是不可割舍的,如果你想单方面割舍你对我的感情,我没有意见。”
“你知道就好,其他随你。”说完白水转身就做到机舱的另一处去了。
莱昂纳多侧过脸看着她,“你现在是不是觉得很恶心?”
白水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说道:“是啊,我快吐了,可是我不想吐在飞机上。”
莱昂纳多递给白水一本杂志,“磨一下时间,我们就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