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小环跟上去道:“你们把我也抓了吧,娘娘去到哪,奴婢就跟到哪照顾着。”
“看在你这么忠心的份上,就跟着来吧。”路秋红虽然讨厌这个燕小环狐假虎威,仗势欺人,但也不由得对她那份忠贞不二佩服。
菲太妃有她这样忠心的仆人,实在是莫大的福气。
……
这是一间密牢,而非天牢,这两者的区别是,前者是全封闭的,却是单独的,身份尊贵的人特殊的案子疑犯才会被关密牢,后者则是关朝廷重犯,等待处斩的人。
菲太妃和燕小环现在就被关在密牢里,密封的牢里除了天窗透下来的亮光外,什么也没有,静得跟坟墓似的。
这根本就是一座坟墓,活坟墓。
菲太妃纵是一身尊贵,到了此地,已没有特殊的待遇,只得跟平民一样坐于地上。
她靠在墙上,微微地偏着头,目光茫然而游移不定。
“娘娘,你还好吧?”燕小环轻声打破了室内的沉静。
菲太妃娘娘生平养尊处优,从来没受过这种苦和屈辱,这种地方,哪里是人住的,她更担心娘娘的精神上受不了。
“放心吧,本宫不会有事的。凭傅雅轩那几句话,还不足定本宫的罪。没想到本宫上次在皇上面前给她留足了情面,她却如此待本宫。”菲太妃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那么平缓,脸上的神情也未曾变过。
“娘娘,好人真的做不得。”燕小环怜惜自己的主子。
“这次本宫出去以后,就绝不再姑息她。”
“这就对了。娘娘要是早想通这一点,就不必受那么多苦了。对那个疯子,娘娘要下定决心了,不然的话,我始终是不安心。”
“你说的话是对的。”菲太妃终于叹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外门传开来了开门的声音,两人对望一眼,脸上露出了欣喜之色,燕小环更是高兴地说:“一定是皇上派人放我们出去了。”
门大开,一道白色的光闯进来,炫人眼目,几个人走过来。
他们终于看清楚来人,是一群大内侍卫,还有……
燕小环不禁惊呼失声:“周侯爷?”
周泰安被关进与菲太妃、燕小环同一间囚室,侍卫们锁好门以后,全部撤离。
燕小环不敢再出声,她怕有人在外面偷听,意识到这是一个阴谋。
周泰安与菲太妃一东一西地站着,两两相望,虽近,却又好像隔了千山万水,虽远,却有两心无猜,他微笑着,她也微笑着,就那样一直望着,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们这段感情太感人,却又走得太难了,他们是一步一个脚印地走过来的,虽然不是常常见面,却心有灵犀。
燕小环被他们这段感情感动得落了泪,躲在一旁偷偷地擦泪。
看来,傅雅轩真不是一个简单的人,她能捉到这两个人,就说明皇上对她不是一般的信任,而是非常信任。
菲太妃意识到,这一次,也许真的到他们还债的时候。但她没有难过,没有悲伤,这一生,能有一个如此知己,已经够了。
她静静地看着自己深爱的男人,和这个男人相遇相识相知,一晃就是十几年了,还有什么遗憾吗?好像没有了吧?
这个男人,心思实在是细腻得可以,对她,也实在是无话可说,在她最困难的时候,给了她活下去的勇气和鼓励,知道她喜欢乐器瑶琴,就为她收集乐器,为了让她活着,他甚至将自己最重要的兵权与先皇作抵换,只为换她一命。
他们虽然很少见面,他总是将她的生活照顾得妥妥当当,他们虽然在一起,极少有什么话,却有多年培养出来的默契,有时候,就默默地坐在一起,手握着手,什么也不说,都能静静的坐上好几个时辰。
菲太妃就这么想着,这个男人为她所付出的一切。
这辈子,也唯有这个男人待她如此,不离不弃,始终如一,他们虽然没有名份,但他对她实在比她的丈夫待她好多了。
虽然,他们永远都不可能相宿相栖,但曾经拥有过彼此,都已无怨无悔了。
菲太妃这样想着,眼睛里就渐渐的潮湿起来。
周泰安只是静静地望着她,像以往一样,静静地望着她。
当初自己丧妻丧子,因为她的鼓励,他才活了下来,活到今天。
这个女人注定是他生命中最特别的女人,淑颜死后,他以为自己不可能再爱了,直到遇上她,他才知道自己的心,是为了她而跳动的。
所以,只要她开心地活着,他会不惜一切代价。
菲太妃倚在墙上,任晶莹剔透的泪珠在脸颊上流淌,忽然有些孩子气的笑了,就轻声地问那个男人:“想不到我们会以这种地方再见面。”
周泰安愣了一下,抿着嘴,并不答话。
其实,他们都经历过很多,开心的,不开心的,现在,年纪也不少了,那些爱情啊,火花啊,浪漫啊,过了之后,才是真正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