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皱的脸庞,充满沧桑感的双眸,但半新不旧的深蓝色对襟棉袄穿在他身上,却衬得他身材更加笔挺。
他是老了,可他却没有驼背,目光一如既往的深邃,看起来还是那么有安全感。
唐粟唐麦在打量唐学武的时候,他也在打量唐粟唐麦姊妹俩。
他们一家四口是在大儿牺牲之后没多久就启程前往东北的,也就是四零年的夏天,算起来,已经有二十五年没有见面了。
那个时候唐粟才十多岁,而小的这个唐麦,才两三岁,都是小姑娘呢!
如今几十年过去,这俩闺女不仅生的越来越漂亮,越来越年轻,看这穿着打扮,还有怀中孩子粉。嫩干净的小模样,就知没有受多大的罪。
所以当唐粟唐麦哽咽着呼喊‘大伯’的时候,唐学武也激动的落了泪。
“好好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快,快进来,彩霞啊,拾掇好了没,赶紧给我俩侄女沏糖水!”
彩霞?这是谁?
大伯母娘家姓黄,叫黄娟,刚才路口的大爷说,她已经走了。
堂妹比她小五岁,叫唐豆豆,算算年纪,今年也三十三了。
直到进了院子,看到一位比大伯小不了几岁的妇人时,她们姊妹俩交换一记眼神,大概猜了出来。
这应该是大伯后来娶的吧?那看来大伯娘走的还挺早?
她们抱着孩子坐下后,糖水和点心瓜子也都端了上来。
姊妹俩站起身朝那位看起来很是面善的妇人致谢。
“阿姨您别客气,快歇着吧!”
大伯似乎这才想起来什么,赶紧拉着那位笑眯眯,一看就是好脾气的大婶儿介绍着。
“你大伯娘跟着我们去东北没几年,就生了一场大病去了。
你大堂哥原来单位的领导看我一个男人拖家带口的也不容易,就让我去当地的林场干活。
后来你白大娘作为烈属,带着一儿一女也去了林场,我们做起了邻居。
你二哥和她大儿子年龄差不多,后来一起上学,一起当兵。
她女儿又和你豆豆妹妹差不多大,几个孩子经常一起玩。
姐俩后来还都嫁了边疆军人,这不一来一回,就结下了坚实的革命友谊。
我们是五零年才走到一起的。”
“本来是没打算回来了,可这年龄越大吧,就越是想家。
正好六零年的时候,你哥有一次调遣的机会,这不,我们就又回来了。
你二堂哥如今在省公安局,你大娘的儿子在J省部队,还没转业。
条件好了,你哥给我盖好养老房,就把我和你大娘一起接了回来。”
“啊对了,你二堂嫂家是东北的,这次也跟着你堂哥回来。
如今在省人民医院当护士,他们生了俩儿子,一个高中,一个初中。”
……
大伯简单的一介绍后,唐粟唐麦赶紧朝着白彩霞喊:“大娘好!”
“诶,诶,你们好,你们好,快,快坐下,我这就去做饭哈,大娘我是东北的,今个就让你们尝尝我们东北菜,我现在去割点肉,你们接着唠,接着唠!”
大娘爽朗一笑,就开始对着围观的人说。
“诶唷,你们都堵在这儿干啥啊,没看我家来客了,都晌午了还不回家做饭去,赶紧的回去吧,甭看热闹了!”
唐粟忙朝大娘的方向喊一声,“大娘,您少买一点,我们俩带着孩子十一点才吃过饭,甭客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