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墨云台是没有心的!
忽地,她见崔康时抻了一抻后背,便伸过手去道:“近一岁的孩子,又生得壮实,抱累了吧?换我来。”
崔康时嘴角弯出一抹清浅笑意,手轻轻一扬,赶走一只“嗡嗡”绕飞的细蚊。
“不必,我再抱抱!”他抬眸看向她,“明日,我就让钟管家往三地送信。”
宋卿月轻轻“嗯”了一声,她与崔康时合计了半夜……
趁即墨江年带着三百枢密使在定州,她要崔康时尽快聚所有族人于通州,尝试着6续出关。
包括崔康月、崔康年夫妻,还有崔康寿和珍娘。
若通州被即墨云台设了关卡,不放崔家族人出关,则由即墨江年带着三百枢密使,暗杀守城郎将,打开城门。
她会让即墨江年刻意在通州城宣扬,他们为乾月朝混入通州作乱的奸细。
制造混乱后,崔家族人便可名正言顺,趁乱出城。
通州刺史老夫妻二人,便不要牵扯进来,免遭不测。
至于她与崔康时还有衡儿,为免即墨云台起疑,于定州城中按兵不动。
即墨云台眼下兵少将寡,要拿她与衡儿作质,威胁即墨江年,不会轻易杀了她母子二人。
即墨云台亦还垂涎着崔家巨财,巨财尚未到手,亦不会轻易杀了崔康时。
正陷于沉思,忽她脸上被柔柔一触。
她眼睫一闪,抬眸,见崔康时的手轻轻抚上了她的脸。
“你不过弱女一个,无权无势,偏被我与那人扯入这惊涛骇浪里……宋卿月,我对不住你!”
崔康时眼神分外怜惜,亦很惭愧。
她将他的手牵下,紧紧握在手里,指腹轻轻摩挲他的手背。
“我非良人,却遇了良人。抱歉的话,当由我向你说!”
崔康时目光落于她手上,轻颤的眼睫垂下,盖住了两汪悬而未溢的泪水。
“若我与你脱不了身,还累及衡儿……待到九泉之下,我便向十殿阎罗祈愿,来世做牛做马,报道你救我族人的恩情!”
宋卿月执意留下,与他共担风险,往后生死难卜,他安能不痛?
宋卿月轻咳一声,掩饰喉头的酸涩,笑道:“什么牛啊马啊的?我们一家三口能死于一处,九泉之下亦是团圆。”
崔康时抬头,上望星空,叹道:“若真有那时,只怕那个人余生都难开颜。”
宋卿月目光随他上望,轻声:“他为一国之君,坐拥天下美人。假以时日,纵不能移情别恋,也扛不住群臣相逼,会纳妃立后的。”
崔康时一阖目,眼角泪水溢下。
站起身,他将玉衡抱于肩头挡住脸,哽咽道:“夜深了,回屋吧,我抱衡儿睡一处!”
感谢的话说得再多,也表达不了他心头的感激,但他明白,宋卿月知晓。
宋卿月红着眼,无声跟上,随他进了屋子。
翌日早早的,崔康时叫来乳娘和仆妇,给睡眼惺忪的玉衡打扮。
玉衡懒在他身上,死活不让乳娘和仆妇碰他。
他小嘴“叭叽叭叽”地,啃着崔康时的脸,小手捧着他的脸,笑靥生辉地看他,连迭声地叫“爹爹”。
崔康时被小人儿缠得心软成一水,又是哄又是夸地,费了好大心力,才哄着玉衡穿戴一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