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被动等待指派,不如主动将刀柄递上。
这不仅是表态,更是一种不容退缩的姿态。
赵伯钧凝视他片刻,眼底深处的锐利稍稍化开些许,转为一种沉甸甸的审视与默许,缓缓点头,没有多余的赞许或叮嘱,只吐出两个字:“小心。”
方如今微微颔,不再多言。
赵伯钧离开之后,方如今便安排人去盯梢郑老板。
这个局想要打开,怕是要从这位仁兄身上找到缺口。
……
郑丰货栈后堂,灯火昏黄。
郑老板枯坐在黄花梨柜台后,手指按着乌木算盘,却久久未拨一动。
账本上的数字在他眼前模糊成一片黑点。
耳边反复响起的,是警察局那位副科长公事公办的回答。
也不知道上面查得怎么样了。
王韦忠若没死在那儿,会在哪儿?
眼前的电话铃声蓦地响起,惊得他指尖一颤。
他定了定神才抓起听筒,那头传来的是被刻意压低、辨不出特征的嗓音,言简意赅:“王已确认死了。风紧,近期一切活动暂停。尤其留意四周,看看有没有生面孔盯着。”
咔哒一声,电话挂断,只剩忙音单调地响着。
郑老板缓缓放下听筒,手心一片湿冷。
怔了片刻,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倏地起身,快步走到临街的格窗前,借着窗帘缝隙向外窥去。
街对面茶馆门口蹲着个抽烟的汉子,斜对角屋檐下似乎有人影倚着……
往日看来寻常的景象,此刻都蒙上了一层疑影。
不能再等了。
他转身,声音刻意拔高:“阿贵!天色不好,提前上门板,打烊了!”
伙计有些诧异地看了看窗外尚未全黑的天色,但不敢多问,应了一声便招呼人动起来。
厚重的木板一块块嵌进门槛,将铺面与外界隔绝,也将渐沉的暮色与无数可能藏在暗处的视线,一并挡在了外面。
铺内光线顿时昏暗下来。
郑老板站在逐渐变窄的门缝里,最后望了一眼门外沉沉的街道。
“掌柜的,太太问你今晚回不回去?”伙计在一旁小声地问。
“不回了!告诉她今晚盘账,要睡在店里。”
伙计答应了一声,郑老板又道:“不只是今晚,三天之内都得住在这里。家里的事情拜托她多操心。”
伙计们安顿好,都各自散了。
便是以往守夜的,也被郑老板找个理由支走了。
伙计的脚步声消失在通往内院的廊下。
最后一块门板合拢的闷响过后,偌大的铺子里彻底陷入一片滞重的寂静。
郑老板独自站在昏暗的堂中,听着自己的呼吸声在空旷里显得格外粗重。
他慢慢走回柜台,却没有坐下,只是伸手摩挲着冰凉的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