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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至(29)

作品:夏至 作者:八豆 字数: 下载本书  举报本章节错误/更新太慢

       可惜现在大热天的,就算到了晚上围着路灯的光拼命往里钻的虫子都会看起来热闹非凡。

       该去哪里弄这笔钱。

       他认识的人里根本没人有这能力。

       要说认识的人,可能只有白朗了。

       但瑞不会去找他。

       瑞坐进路边的休息椅里,周围的店铺亮着的灯让整天街繁华。

       灯红酒绿,一个人,太渺小了。

       正对面是加音乐器材店。

       墙上挂着各式的吉他,从小到大,神圣的,从没架琴里都会诞生出一名音乐家。

       现在身后背的吉他是自己唯一的财产了。

       真是,当初走的时候怎么不多带点东西出来呢。

       走的时候帅到不得了,回过头来想想真TM没脑子。

       瑞盯着一架一架的琴,一把一把的吉他,盯着那儿发呆。

       一把普通的吉他虽然便宜,但高级货也是烫手的。

       就像他身后背的这把,老古董,方老师年轻时候用的,他记得方老师说过这是哪位大师做的,大师嗝屁了,这把吉他保存的也还行,就成了大师的大师之作。

       瑞喜欢这把吉他,年纪大,有味道,而且也有感情,哪像现在的,出来的都是个噱头,嵌宝石的,镶金的,价钱标的很高,卖的是上面的东西,根本不是做的人的手艺。

       就像杨老板送他的那把,金龙绕着,高级货,还是限量版,都是噱头,论手艺,音色,根本不能跟手上这把相比,而且这种款的淘汰也快。

       对呀!

       那把吉他!

       金龙,限量版,高级货!

       那把吉他就是钱!

       他怎么就没想到!

       “我去……”

       瑞正发现自己怎么就这么聪明,肾上腺激素正在狂分泌的时候又骂自己。

       当初走的时候怎么就不知道带出来,现在叫他怎么好意思回去拿……

       难道要开门进去,跟白朗说,我缺钱,来拿那把吉他去卖了换钱……

       瑞死也不要。

       等等,开门进去?

       瑞马上摸了摸口袋,一根钥匙从口袋里摸出来。

       走的时候把它也带出来了!

       天助我也!

       瑞飞快地从座椅上起身,往白朗住的小区公寓奔去!

       “他不在吗?”牛窝门口,白朗有些失望地问。

       “嗯,对,他下班了,找他的话明天来吧,他现在的工作时间是十点到六点。”柜台那儿的营业员说。

       “十点到六点?”白朗惊讶。

       “对啊,在这期间他都在这儿的。”

       “每天都是?”白朗有些急切,十点到六点,八个小时,瑞以前在酒吧上晚班也才两小时,现在八个小时,连唱八个小时……白朗不敢想象,他为了自己放弃酒吧的工作而来到这里,这么长的时间,他从来没说过……

       “每个星期二和星期天休息的,不过听老板说要改时间,估计下个月会变动,上班时间也是……”

       白朗往店里望了望,里头坐着休息聊天的人很多,门口陆续进来出来的也不少,分明只是一家喝东西的地方,客流量来去的频率却像个快餐店一样快。

       这时,门口进来一对小青年,在柜台上问驻唱的那人已经下班的时候有些失望地走了。

       也就是说瑞在的时候人更多吗,那这个时间的调整估计不会好到哪里去,偏偏瑞是个可以为工作不要命的人……

       “他现在住哪儿?!”白朗迫切地问,他要马上赶到瑞的身边,他感觉,要是自己去晚了他就支撑不住了,他这台勤快的机器会因为不停工作而倒下的。

       “不,不清楚,”营业员被白朗的态度吓到,“好像是住在朋友那儿吧。”

       住在朋友那儿,果然他走后就没地方去吗,该怎么去找他,要明天?不,今晚就得找到他!

       “那他的手机号呢?你应该知道吧!”

       墙上的钟指针指向八点。

       陈彣整理了桌面,坐在客厅里面对着行李箱发呆。

       次卧的门关着,他不敢进去。

       主卧就更不敢了。

       他只能坐在客厅里,或是到厨房闲逛一下。

       无聊透顶,陈彣的注意力依旧集中到了次卧的门上。

       里头是张瑞以前住的,他们没睡在一起吗?

       可刚才自己进去过,里头东西整理的井井有条,足以看出白朗的心态。

       陈彣起身,走到门那儿,握住门把手,旋转,只是进去看看,不会被发现的,没关系。

       打开灯,衣柜,床,一张小桌面,桌边靠着一把吉他,袋子裹着。

       陈彣进去,打开衣柜,一件件衣服挂在里面,很整齐,T恤衫,清一色的,下面放着折叠整齐的牛仔裤。

       接着是小桌子,拉开抽屉,满当当的琴谱,从头到尾四个抽屉,用夹子夹着,分类,陈彣翻了翻,这是瑞整理的,他除了这些东西其他的都乱七八糟。

       视线注意到一旁包裹在袋子里的吉他。

       既然走了,这东西怎么没带走?

       陈彣记得瑞一直就用一把吉他,是学生时代方老师给他的,这东西都不拿走,他的心态变了?

       陈彣不由蹲下,拉开拉链。

       当初两个优秀的学生,明显瑞是个死脑筋,除了音乐学不会其他的,自己比他活跃多少,偏偏那个方老师有眼无珠地一心去教瑞!现在怎么样,混到现在也不过就是个酒吧驻场,混不出个什么来!

       还连他的吉他都丢了。

       哼哼。

       陈彣拉下拉链,摸出里面的把手,剥下外头的袋子。

       惊愕。

       一个吉他,琴身漆黑,洒金,从底部一条金龙盘旋而上,四爪依次盘踞在弦身附近,龙头在琴头出傲然挺立。

       这,这是瑞的?

       陈彣虽然从毕业以后就不在做音乐了,但他的经验告诉他,这把吉他,价值不菲。

       这是白朗送给他的吧,不然怎么会没带走。

       陈彣摸到了琴身背部的落款处,还是有编号的限量版。

       天哪,这得多少钱啊!白朗将这么贵重的东西送给瑞,而他居然没带走?!

       陈彣不知道瑞到底在想些什么,只想说他愚蠢。

       门口传来一阵开门声。

       陈彣一颗心吊到了嗓子眼,手忙脚乱地把吉他放回去,拉上拉链,赶紧从次卧出来,轻声关上门,坐回客厅里。

       气氛安静地能听到心脏快到跳出来的评率。

       等待,等待白朗的到来。

       但是门口的人迟迟没有进来,怎么了?

       手机铃声。

       陈彣沉住气,小心翼翼地走到门口。

       瑞暗骂那个给他打电话的人。

       接听,挂掉,塞回裤子里。

       继续开门。

       但又马上,对方不停歇地给他打过来。

       烦!

       瑞接起来,口气很不好:“我现在有事,回头打给你。”

       掐掉。

       瑞继续开门。

       但马上,手机又响了!

       这人有病吧!他在楼下望了很久确定房间的灯没有开,家里,哦不,房子里没有人才上来,要是白朗在加班的话过会儿估计就是他下班回来的时间!他要不要在这种时候打过来啊!

       瑞不耐烦地接起:“喂?你这个人够了啊,我跟你说,我现在……”

       “张瑞?”

       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瑞僵住了,脑子里的回路瞬间断了个彻底。

       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显示,没有备注,但这个号码他认得……

       瑞没有说话。

       “是你吗?你在哪儿?”

       瑞依旧没有说话,千万种情绪奋然涌上,翻搅,沸腾,最后留下酸涩,痛苦,什么东西变成一只爪揪着他的心。

       他想说话,他想回答,但不行。

       瑞的理智很快战胜了那千百种的情绪,躁动,已经被冷水浇灭了。

       挂掉。

       关机。

       瑞转动钥匙,开门。

     作者有话要说:  

    

       ☆、第36章

    

       白朗再次重复拨打那个号码,已经关机了。

       对面的人一句话也不说,但白朗知道对面的人就是他。

       他不想说话,不想再有什么接触了么。

       白朗随后又去问牛窝的工作人员知不知道瑞现在住的那个朋友在哪儿。

       没有消息。

       难道就这样过去了?

       不,白朗准备明天来牛窝等他。

       对了,陈彣还是让他搬出去的好,不过既然他说是瑞的意思,公司也同意的话,还是自己搬去郊外的房子住好了,现在工作也平稳了,不用再急着上下班这点时间了。

       白朗再次打电话给秘书,让她安排两个钟点工去把郊区的房子打扫打扫,已经一个多月没住人了。

       “哈,你们这是怎么了?”

       瑞站在那儿,有些尴尬,但又马上开玩笑地笑了笑。

       瑞看到客厅里的行李箱,小桌上盖在塑料篮子里剩下的饭菜,还有,面前这个不容忽视的人。

       瑞很轻松地径自走向次卧:“怎么现在才搬来一块儿住?我还以为你们早一起了呢,进度有点慢阿。”

       陈彣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不过当看到瑞往次卧进去的时候马上意识到了现在的情形,陈彣马上说:“我才跟川分手就跟其他人好上了?这也太绝情了些,毕竟我也是个重感情的人……”陈彣意有所指,他伪善地笑着,与瑞对视的时候又仿佛自己说错话了似的,“哦,我不是在说你,哦,不过我记得川跟你分手以后没多久我就在小区花园里看到白朗推着你坐在轮椅上,那该不会,是你的苦肉计吧?恩?”

       瑞狠狠刮了陈彣一眼,靠在门上:“闭上你的狗嘴好么。”

       兀自进了屋子,灯也没开,黑漆漆的,拿了靠在桌边的吉他就马上出来:“真不巧,其实川一直在求我回去你知道吗,现在你走了他似乎更明目张胆了,今天他连牛窝的股份都分了我,你说我是答应不答应呢,好为难啊。”

       陈彣的瞳孔骤然睁大。

       “哼,”看到陈彣的这个反应瑞满意地走掉,“对了,告诉白朗一声,我跟他玩腻了,让他别老打我电话,烦。”

       得意,没有比这刻更得意的了。

       瑞感觉得到他拿着吉他的手在发抖,但他不看,不摸,所有激动的,兴奋的,有关胜利的情绪充满了他的胸腔。

       他就该这样,他早该这样说了,不在乎的说,连同白朗一起,都是不在意的。

       气死陈彣,让他的努力都白费掉,比他更贱说这种话出来,伤害他,同样也伤害自己……

       不过还是高兴的不是吗?

       虽然他真的是输得一无所有了,但至少还能这么气他一下。

       这一个月里,虽然跟白朗分手了,但瑞其实也没有多不自在,只是心理上更坚强了些,知道自己需要什么了些,而真正当时跟川分手时候带来的痛苦瑞丝毫没有感受到。

       原本瑞还以为是自己心理上更坚强了,或者是自己对白朗其实也没有那么在乎,所以那些个什么痛苦都没有。

       只有这一刻,此时,他深切地感受到,所有的一切都是骗人的,都是他在自欺欺人阿。

       瑞有些发抖的人紧紧地抓着吉他,身后的人是陈彣,他住进了这个曾属于他跟白朗的地方,他又一次将自己赶走了……而自己,就是这么窝囊地走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