削瘦的手腕几乎贴在他热耳骨……李泽雨手在他脑后摸了摸地面,看见手心里尖锐沙粒。不觉蹙眉扶起他的上半身。
“这是沙地,背后别擦伤了……”
秦朗穿着篮球背心,光着肩膀,背后粘满细沙。他担心地拍着。
秦朗沉溺的视线从他关心集中的脸色,游移到背后轻轻拂动的手指。
他停顿住,忽地莞尔一笑:
“……没关系”
接着将他搂住又躺回地面,李泽雨不解看他。秦朗盯着天空沉迷地说:
“你说……晚上我们要不要来这里看星星”
李泽雨扭头仰望着灰沉沉天空。不知何时已经乌云密布。
“好像要下雨了?”
话音刚落。
雨滴也跟着掉在秦朗脸上,空地沙土沥青上黯然了几点。
淅沥沥雨水下得越来越急,齐刷刷冲洗着屋檐绿叶,球场泥土;四周尘埃,焕出属于雨浸透大自然清新的湿润气息。
转眼间风开始加入进来,夹着雨噼里啪啦拍打着绿窗户。
秦朗站在二楼房间看着窗外骤起的风雨,这一时半会估计不会停了。
他前面的淋浴间是磨砂玻璃,李泽雨在洗澡。
花洒哗啦水声在房间里异常清晰,少年淋浴身影朦胧,皮肤摩擦肥皂香味融化在湿润空气里,带着热气腾腾的温度从门缝里溢处出来。
秦朗有种被这种温热清香包裹的错觉,他不适应地闻闻自己手背,试图在上面寻找,昨天自己洗澡时候,用的是同一款肥皂香味吗。
奇怪的是他身上并没有这种吸引人的清香。
身上黑边红色篮球服和短裤只有汗水和泥土的味道……他低头有些燥热扯着领口扇风,额头上有开始冒汗的痕迹,他打算去另一个房间洗个冷水澡。
“秦朗!我忘了带衣服……”
浴室门忽然推开,少年一丝不挂裸体跟着氤氲白雾气一同流泻出来。
“嗯……”
听见呼唤的他本能抬起眉眼,原本毫无想法的一瞥,却顿时整个大脑的思考运作被一下断掉,空白一片。
“你的衣服有带多的吗?我要借一下的你衣服……”
同性之际的坦诚相见,好像对李泽雨来说是最正常不过的一件小事。
他只集中懊恼于,自己忘了多带衣服的事。
他头再次留长不少。他双手抹去眼睫上的水珠,将湿答答刘海捋到脑后,滑着水滴的笔直大腿,到肌肉匀称小腿下骨节分明的脚踝,赤足朝秦朗才踏过来一步。
“……我去给你拿!”
秦朗被惊到似的,眼神极其不自然快撇开,匆匆走出房门。
上衣一件没拿,中短裤却准备不少,李泽雨穿上了秦朗给的棉质白衬衣。袖子对他来说过长了,只能挽起来。过于宽大白上衣下摆,几乎盖住黑色卡其裤。
看见眼前少年穿着自己的衣服是一种很微妙的心情。
秦朗通着电话,隐晦的视线却停留在拿毛巾擦着头李泽雨身上,从头到脚扫了个遍。
见他捧着毛巾好奇凑过来,秦朗手指在屏幕一点,干脆开了免提。
是张崇文他们的声音,说是忽然刮台风了路况太危险了,今晚要留在市里住旅馆之类的……
电话那头好像也下着好大的雨,钱杉杉还偶尔被轰鸣地雷声吓得嗷嗷叫。
末了还叮嘱要锁好三楼阳台玻璃门,别让门碎了。说什么来什么!哐当一声什么东西砸地的声音,从楼上传来。
李泽雨一脸大事不妙,抛下毛巾赶紧跑上楼,秦朗随即挂了电话跟过去。
台风也刮到这里来了,急风骤雨瓢泼着楼顶的一切,撕裂的风力扯着阳台敞开的玻璃门呼啦响。
刚才声音也幸亏只是花盆掉地上!门被风吹扒在墙上不放,李泽雨冒着密麻的风雨,脸揪成一团跟风较上劲手脚并用的奋力往回拉。
“泽雨!”
秦朗迅上前帮忙,两人身体叠在一起,费劲前后合力,四只手掰着,好不容易才把门带回锁好。
黑夜里,雨涛像踊跃的猛兽般不甘怒吼着一波一波扑打在玻璃门上,远处轰隆银白雷电交加,大刀阔斧气势凶猛地一道一道劈下来,从小没经历过台风的李泽雨心脏被吓个哆嗦,浑身毛孔瞬间被激起战栗。
“你怎么样?”
秦朗双手握着他缩起来的肩头,紧张查看,怕他是刚刚伤到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