翎霜从座位上走出来,将那本《贞礼》扔在地上。
“王翰林说是奉皇兄之命前来授课,可本公主明明记得当时皇兄这话可只对谢少师说过。王翰林是在假冒圣意吗?
还有,这课本乃是谢少师问过皇兄之后编纂,完本也由皇兄过目。你随意调换课本,更是抗旨大罪。另外……”
若不是翎霜说起,他还真没反应过来。这简单一件小事,看似是糊弄几个女娃,可要细究起来,桩桩件件,够他顶着这颗脑袋来来回回掉上许多次了。
“王翰林也别拿什么妇德女祸说事。单就您来说,马上就是耳顺之年,都未曾有哪家女子愿意嫁于你。这般不受干扰,不也在这翰林之位待了几十年吗?
这么算来,王翰林你这官位,只怕也多亏了幼年母亲教养才能考上吧?”
翎霜说到这里,忽然话锋一转。
“但是,王翰林这般放肆,放下多重大罪仍毫不愧疚地在本公主面前直挺挺站着。也不知你心中的主子,是皇兄呢,还是其他什么人。”
说到这里,翎霜余光果然瞥见王翰林猛地跪下,往薛姝那边瞥了一眼。
到这时,她才现殿中除去自己和沈芷衣,已经跪了一地的人。
“说得好!”
听到这声音,翎霜和沈芷衣忙并肩下拜。
“见过皇兄。”
“参见陛下。”
沈琅将两人扶起,目光在翎霜身上略一停留,便转向跪着的王翰林。
虽然在绮罗来请他时,就已经知道了事件大概,但究竟说来,他对学的是贞礼还是谢危编纂的课本也没有那么关心。
但是假冒圣意,公然抗旨,教唆皇室血脉这些,此人做起来毫不畏惧,甚至习以为常,便是踩到了他的底线。
更有甚者,这人真正效忠的主子……他刚才在殿外,也看到了王翰林看向薛姝那一眼。
他还没死呢,有些人还真是迫不及待了。
“好了,霜霜,芷衣。今日便放你们一天假,去玩吧。”
沈琅说得温和,但两人和伴读刚出门,他就变了脸色。
“来人!将此人押去刑部,我倒要看看他这官是怎么得来的!”
……
沈芷衣想要回宫歇着,翎霜便拉了姜雪宁一块在御花园闲逛。
她两人提裙走上石桥,对面也走来一群人。
“见过康安长公主。”
“免礼。”
对面的大都是皇室子弟,还加上了燕临和薛烨。
最后一人的存在结结实实倒了翎霜的胃口。她连担心方才皇帝面前,自己的人设是不是转变得太快都忘记了,对着薛烨做了个口型。
(癞蛤蟆)
“你!”
他一时生气,竟然忘记了身处何等环境。
现在他周围,除了燕临,都是和翎霜多多少少带点血缘关系的堂兄表兄。
他薛烨与深受圣上太后宠爱的长公主根本不能比。
于是乎,薛烨只说出口一个字,那群人一拥而上,便将他制住了。
“薛烨你别吓霜霜,她还小不懂事。”
“对啊,隔这么远,又没听到声音,霜霜没准不是说你。”
他们解释着,但谁不知道那年薛家妄图给薛烨和翎霜扯上什么关系后,康安长公主殿下便和定国公府结了梁子。
沈玠朝翎霜眨眨眼,和那一群人推搡着将薛烨带走了。不一会,这处便只剩了姜雪宁还有翎霜与燕临三人。
“阿霜,上次你走得好早,是不乐意与我一处吗?”
他似乎完全把姜雪宁视作空气,走到翎霜面前就开始装可怜。
“谢先生授课很严格吧?霜霜是不是都没时间休息了?”
姜雪宁看看身边一无所觉的翎霜,再看看毫无记忆中形象的燕临,不免有些气愤。
‘好你个燕临,从哪学来了我的招数!’
“不是,燕临。我没有不乐意。只是你该知道……”
“阿霜要求的我在一点点做到了,所以阿霜,你可以稍微给我一点鼓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