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快?”那边的顾萱桐有些惊讶,自家妹妹和陈纫香的缘分这么深吗?刚回北平,头一次出门就碰上了。
好在,司机的话解开了她的误会。
“后天是陈老板每年登台的日子,小姐听到报童的叫卖声了。”
“那翎霜有没有什么反应?没有难受或者出现什么症状吧?”
舒朗被自己夫人招手叫到电话前一起,听到司机的汇报后忙问道。
“没有,小姐……很平静,只是稍微思考了一会,然后问小少爷陈纫香是什么人。”
电话那边的夫妻二人对视一眼,顾萱桐对着话筒吩咐道:
“好的,接下来继续注意小姐的情况,一旦有任何不对立即送医院,除此之外,在保证她安全的情况下,一切由着她来。”
于是,在顾萱桐的默许下,翎霜后天一早就坐在了戏台对面。
不过,陪同的还有被父母千叮咛万嘱咐的舒斌和刚从上海回来的刘棋。
他刚将小本龟子的情报送给舒斋,又在他的推荐下,怀着连带翎霜那一份一起奋斗的壮志,来到北平参加这一次的积极分子大会。
会后,刘棋刚到顾家拜访,便听闻顾萱桐说翎霜要去看陈纫香的戏。
天知道他当时心情有多复杂,顾萱桐简短的一句话不知在他脑海中绕了多少个圈。
“嫂,不是,顾姐,我明天和翎霜一块去吧,万一出什么事了,我也算有点处理的经验不是?”
顾萱桐恰好也是打着这样的主意,刘棋自己提出,也省的她说了。当下便点了头。
于是现在便是这样一种情况:
早早进场的翎霜和刘棋并肩坐着,舒斌坐在二人中间,像是父母带着孩子来看戏一般。
前来送茶的小丫头也误会了,上来便祝一家和睦。
翎霜还没反应过来,刘棋已经顺势揽住了她。
“嗯,有劳了。”
这小丫头也是个话多的,在楼上的包厢送了一圈茶回到后台,便和几个小姐妹叽叽喳喳地嚷开了。
陈纫香刚上了妆便注意到了在那门边探头探脑的一群人,向来对这一天最为重视的他登时就拉下脸来。
跟在旁边的商细蕊看到,忙快走几步提醒了那一群小丫头。
“今个可是你和翎霜初遇的日子,你先缓缓脾气,唱好了戏说其它的。”
商细蕊几年来已经精准拿捏了陈纫香的死穴,看他换上平和的表情,这才招呼着人给他们换戏服。
锣鼓齐响,台上咿咿呀呀的声音吸引了翎霜的注意。
她将视线转向台上,脸上还带着一抹绯红。
这时她也不忘分一半注意去刘棋那边,掐上他的大腿。
都怪这人,就算是在包厢里也不能那么放肆啊!没看到小斌还在吗!
刘棋故作疼痛,放下了捂在舒斌眼上的手。而另一只只手却轻轻下移,从翎霜肩头落在她腰间。
台上的陈纫香刚出场便下意识往这边看来,本以为又是不认识的陌生人或是舒朗和顾萱桐夫妻。
然而,他脚下一顿,差点摔倒在台上。
好在多年的经验让他快反应过来,换了个动作稳住身形,眼神不由自主往戏台对面看去。
来看戏的人大部分也是知道点当年事情的,对这些年来陈纫香每年只唱一场戏,无时无刻不将视线留在对面包厢的举动,也已经习惯了。
只是今天他似乎格外激动,看向对面的频率也高了不少。
陈纫香再一个转身,那道身影深深刻入眼底。
是她,是他的顾小姐,顾小姐回来了。
陈纫香脑子里只有这一句话,眼中只有那与初见时相同的米白色身影。完全忽视了她身边的“父子”二人。
翎霜也注意到了对面看来的视线,隔着满脸的油彩,她看不出什么,只觉得熟悉极了。
“阿棋,也不知这粉彩下是怎样一张脸,待会你陪我去看看怎么样?”
听到她这话,刘棋手上动作忍不住加重,滚烫的手贴在腰上,翎霜瞪了他一眼。
然而这一眼在刘棋看来,似娇似怯,直叫他恨不得将人带回家去藏起来。
但他也知道翎霜不愿,故而并未动作,只是不满地轻握了下她的腰肢。
戏唱罢后,陈纫香仿佛回到多年前一般,急匆匆洗去脸上油彩,卸下妆扮,正襟危坐等着翎霜的到来。
同在台上表演,商细蕊自然也看到了翎霜,只是他不似陈纫香一般只看着翎霜,顾小姐身边的两人自然也是看到了。
商细蕊有心劝说,但看到好友多年来难得露出的笑容,那些话便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他没纠结多长时间,一个小丫头便掀开帘子进屋,带来一股冷风。
“班主,商老板,有位刘公子和他太太孩子来了,说想见见班主。”
商细蕊心中暗叫不好,已经做好了安抚陈纫香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