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知道——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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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襄平南边一百二十里外的平郭县衙内,炭火驱散着辽东深秋的寒意。
镇海校尉王海与安东将军司马伷对坐,中间摊开一幅辽南地图。
“司马将军,”王海指着地图上沓津、汶县、平郭三城形成的三角:
“咱们刚拿下这三处,士卒需要休整,粮草需要囤积,眼下最稳妥的,就是固守辽南,等大将军后续援军和粮草到来。”
司马伷点头,神色凝重:
“王校尉所言极是。我军虽有一万五千之众,但襄平城坚,公孙修必会死守。”
“强行北攻,若顿兵城下,一旦辽东落雪,后果不堪设想。”
他手指向北移动,停在襄平位置:
“我已派出三队斥候,探查襄平守军动向。若公孙修胆敢出城南下,我们便以逸待劳,在辽南平原与他野战。”
“若他固守不出……”司马伷顿了顿,“那我们就加固城防,囤积粮草,先把这个冬天熬过去。”
王海咧嘴一笑,露出海贼特有的狡黠:
“正是!咱们占了辽南三城,就等于在辽东有了立足之地。公孙修现在北有高句丽,西有鲜卑,南有咱们,他比咱们急!”
就在两人达成统一意见,准备固守三城的时候,有斥侯突然来报:
“报——!”
“将军!西南方向来了一支车队,约百余人,打着大司马长史贾字旗号,持九旄节,已至十里外!”
“贾充?”
司马伷霍然起身,与王海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惊疑。
“持节而来……”王海脸色沉下,“大将军这是何意?”
半时辰后,贾充步入县衙。
紫袍玉带,步履从容,手中那柄九旄节杖在火光下泛着暗金光泽。
他身后跟着两人。
一老者佝偻瘦小,目光却锐利如鹰。
一文士面色苍白,垂不语。
“二位将军辛苦。”贾充微笑,声音略带阴柔,“辽南三城,三日而下,会在此先恭喜两位将军。”
司马伷,王海行礼:“贾长史亲临,末将等有失远迎。”
贾充径直走到主位,将可节制诸将的节杖郑重置于案上。
“闲言少叙。”他收敛笑容,从袖中取出一卷绢帛:
“大将军密令:命安东将军司马伷、镇海校尉王海,合兵北进,限期一月,攻取襄平。”
“一月攻襄平?!”王海失声,“贾长史,这……”
司马伷急道:
“长史明鉴!我军虽得辽南,但兵力不足,粮草仅支半月,且辽东十月即雪,此时北进,恐……”
“恐什么?”贾充打断,目光扫过二人,“恐顿兵城下?恐粮尽兵溃?”
他站起身,盯着二人,说道:
“二位只知固守辽南稳妥,却不知大将军已无时间稳妥!”
“汉国冯永‘两年不攻’之约,转眼将过半。吴国内乱,亦不会久拖。”
“魏国必须在此之前,拿下辽东全境,以为根基!”
“固守辽南?等援军?等粮草?”
贾充冷笑:
“等来的,可能是汉国从辽西而至,可能是吴国缓过气来,也可能是公孙修与高句丽媾和,全力南下。”
“届时,你我皆成瓮中之鳖!”
王海咬牙:“可襄平城高池深,我们这点兵马……”
“大将军岂会不知?又岂会让诸将士去送死?”
贾充侧身,指向身后老者,“这位,是给事中马钧,马德衡,天下巧思,无出其右。”
马钧颤巍巍拱手,口吃却清晰:“在、在下……见、见过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