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氏,辽东百年豪强。
昔日“度初到辽东,杀名士田韶等百余人,郡中震栗。”
度,即公孙度,也就是公孙修的曾祖父。
最重要的是,沓津的副将乃是田氏族人。
很快,回报来了:
“田氏主宅只剩老仆,主要族人……皆已出城。”
“混帐!”
公孙修暴怒之下,一剑砍在梁柱上,木屑纷飞,剑身入木三寸。
只是暴怒之后,公孙修只感到更多的寒意。
此次对手谋算之深,动手之狠,让他有些不寒而粟。
“内外勾结,莫不成这是要亡我公孙氏?”
“来人!召谏议大夫和卫将军过来议事!”
很快,召谏议大夫伦成和卫将军卑顺神色凝重地赶过来了。
显然,他们已经得到了什么风声。
书房内,公孙修按剑而坐,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上的蟠龙纹,炭火盆的光映着他阴沉而略有疲惫的脸。
“两位,”公孙修开口,声音沙哑,“前方刚传回来最新战报,魏军已经攻下汶县平郭,辽南三城尽失。”
他带着血丝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而且……城内贾氏叛逃,田氏潜踪。”
死寂。
卑顺率先开口:“大王,当务之急是固守襄平。城内尚有一万守军,可急召张将军率骑军回守。”
“辽东十月即雪,就算魏军冬日不退,待明年开春,他们粮草也必然不足,自会退兵。”
中规中矩,同时也是老成谋国之举。
辽东远离中原,特别是魏国跨海而来,就算是一时侥幸拿下辽南三城,但只要襄平不失,则足以把他们都挡在辽南。
时日一长,对方必然粮草不继,只能退兵。
公孙修微微点头,似乎同意卑顺的意见,转头看向伦成,问道:
“伦君,你说呢?”
谏议大夫伦成缓缓起身,对着公孙修,深深一揖:“卫将军之言,确是老成之言。”
“然臣以为,魏国以青徐之地,不思拒汉国之兵,反而跨海而至,恐怕有所仗恃,不可不防。”
公孙修眼中精光一闪而过:“伦君所言,也有几分道理。”
接着他面露痛苦之色:“可如今,我辽东兵力就这么多,四面受敌,就算想防,又能怎么防?”
伦成缓缓道:“大王,辽东如今虽说独力难支,但也未尝不可借力破局。”
“借谁的力?”公孙修眯起眼。
“汉国。”伦成吐出两个字,“可遣密使往长安,向汉国称臣求援!”
卑顺猛地盯向伦成。
反而是公孙修,危坐不动,问道:“伦君觉得此事可行?”
“大王,汉帝刘禅素有仁厚之名,大司马冯永又是雄才大略之辈,必不愿见魏国得辽东而续命。若汉国出兵,魏军必退。”
公孙修盯着他:“若汉国提出条件呢?比如送子入朝为质?”
伦成咬牙,跪地叩:“以一子换得辽东平安,也未必……”
“够了!”公孙修突然暴喝。
书房内空气凝固。
公孙修盯着伦成,眼中血丝密布:
“伦成,你父亲当年劝先王勿叛魏,说‘魏虽衰而未亡’。”
(公孙渊叛魏前,贾范与伦直等人多次劝阻,最终因直言进谏被公孙渊处决)
“今日,你劝本王向汉称臣,说‘汉国必兵来救’。”
“你们父子二人,怎么总劝人低头?”
伦成张了张嘴:“大王,此一时彼一时……”
“此一时彼一时?”公孙修大笑,笑声凄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