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第170页（第2页）

  这小眼镜身上有种奇异的气质，仿佛无论是身处人群中、还是独自站着，他都显得孤零零的，孤零零地满腹疑虑，对流经口鼻的空气都充满了不信任感。

  除了&he11ip;&he11ip;陶然。

  陶然温厚、耐心，看似粗枝大叶，日子过得有点糙，却总是在关照每个走进他视野的人，虽然相貌与气质天差地别，却总让他想起当年的顾钊。从他还在花市区分局，第一次和市局合作调查何忠义的案子开始，他就对陶然有这种天然的亲切感。

  这一场突如其来的谋杀几乎让他觉得时光倒流，他几乎成了一只紧张的刺猬，浑身的刺都愤怒地竖起来。

  骆闻舟：&1dquo;有话说话。”

  肖海洋有些迟疑地小声说：&1dquo;我&he11ip;&he11ip;我想去看看陶副队，行吗？”

  骆闻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随后细微地一点头，肖海洋飞快地跑了。

  郎乔的满腔怒火随着肖海洋离开，渐渐被寒风chuī散，下意识地顺着肖海洋的话思考起来，惊悚地现，自己居然被他说服了：&1dquo;骆队，前年突然检修监控设备的时候，好、好像确实是&he11ip;&he11ip;”

  &1dquo;老张比我们大一点，立了功，是市局点名要来的。”

  &1dquo;他人缘最好，是我们老大哥。”

  &1dquo;家里做生意的&he11ip;&he11ip;”

  &1dquo;顾钊当时疑心市局有内鬼，所以选择了私下调查，但他也知道规矩，最后查到罗浮宫的时候，为了取证严谨，他一定是在自己信任的人里选了一个作为搭档——”

  为什么那些人的&1dquo;生意”遍及全球，有能力跨境洗钱作案，最终的重要据点却在燕城？

  顾钊出事以后，作为正队的杨正锋负直接领导责任，一并给了处分，把市局刑侦队jiao到了和他资历相近、更加稳重的张net久手里。刑侦队在他手里更加辉煌，那些年的治安好得不行，好像全市的违法犯罪分子集体度假去了，他在位期间，无论是犯罪率还是破案率都相当好看，这才一步一个脚印地爬到高位。

  到底是他治理有方，还是&he11ip;&he11ip;

  郎乔说得对，所有的事几乎都爆在张局被调走之后，市局这大半年来的工作量几乎快抵得上以前十年了。到底是因为张局这根定海神针走了，各路妖魔鬼怪都出来兴风作1ang了？

  还是反过来——严严实实的保护伞不见了，再也遮不住底下的魑魅魍魉了？

  &1dquo;小郎，”骆闻舟说，&1dquo;你留在医院，盯紧了尹平，不管他是傻也好、是植物人也好，无论如何不能让他出问题。”

  郎乔慌忙点点头：&1dquo;哎。”

  &1dquo;别空手，”骆闻舟压低声音说，&1dquo;去申请配枪。”

  郎乔的脖子上蹿起细细的jī皮疙瘩，看了一眼骆闻舟的脸色，她再不敢废话，站起来跑了。

  骆闻舟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抓住费渡的手腕，反复研磨着他的腕骨。内鬼如果是和顾钊同一时期的，必定已经是德高望重的前辈，骆闻舟一直以来心知肚明，然而事到临头，他心里依然一片空白。

  太难了。

  去接受、怀疑、调查、用对待最狡猾、最罪大恶极的犯罪分子的态度&he11ip;&he11ip;太难了。

  &1dquo;没有证据，”骆闻舟低声说，&1dquo;不管被调查组带走的6局，还是张局——肖海洋做事全凭想象和直觉，尽是放屁。连魏展鸿都不知道内鬼的身份，除非尹平醒了指认&he11ip;&he11ip;就算尹平指认，他那个人品，如果他口说无凭&he11ip;&he11ip;”

  第14o章埃德蒙·唐泰斯（十一）

  骆闻舟说着说着就没了声音，他弯着腰，手肘撑在自己的膝盖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费渡的手——他眼下没地方汇报，没人可以请示，市局里一片人心惶惶、往来者都目不斜视。下一步该怎么做，没人给他一个准主意。

  他也没地方诉苦，陶然躺下了，郎乔他们没经过事，不是慌就是乱，还都等着看他的脸色。

  骆闻舟沉默的时间太长，费渡捏起他的下巴端详片刻：&1dquo;怎么？”

  骆闻舟抬起眼看着他，略微有些出神，想费渡和他认识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一样。

  那些年轻而胸无城府的人像透明的塑料瓶，里面是果汁还是可乐，一目了然；年长而心机深沉的，则像磨砂的玻璃瓶，里面大多装着深色的液体，不打开闻闻，很难分清是酱油还是醋。

  费渡却二者皆非，他更像个万花筒瓶，瓶身上有一千面彼此相连的小玻璃片，粘连的角度各有不同，穿过的光会被折she无数次，进出都无从追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