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婆慢条斯理地挥挥手。
“你刚搬来不知道……那是4o2的米嫂啦,她以前做小儿科护士,最喜欢小孩啦,这栋楼里啊,谁家小孩不舒服她都会去看一看的。”
“居然乘我不在的时候偷偷进我房间!我要告她啦!”
“那随你喽…”
阿婆居然十分洋化的耸耸肩。
“米嫂和她先生5o年前就一起去了,只要你告得到阴曹地府,就尽管去告好了!”
(完)
鲛人之泣珠
194o年.南京。
秦淮旁的气息从来就是暖而湿腻的,似乎总在梅雨季中徘徊。低空中的小只粉蝶们,也永远飞不出人的视线之外,且姿态也带著稍许的倾斜或摇摆,像那些身形妙嫋的歌伎,慢慢地从我的窗下经过。
我伏在色泽紫黑的紫檀大桌上假寐,它已经很老了,年轮成纹丝状,纹理纤细,有不规则蟹爪纹,内里镶嵌著色泽美丽的罗甸。朦胧间听见不远的地方有女子唱“惊梦”,正道白:“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断井颓垣……”,如虫类所吐的丝缕一样细细软软,说不尽的幽怨哀怜。
这样迤逦的时分,真真连我也少有。
悬在门上的岫玉青鱼就在此时泠丁作响。
我不禁叹息一声,真怀疑自己为何想到做这门生意,旁人是为了一张口奔波,我又是何苦来哉?
来的是常客,卖与我许多珠子,成色尚佳。
如前数次一样,她不多说话,从精致手包内取出一只小锦囊,放在桌面上。
我将里面的物事全部倒出来。
十数粒指尖大小珍珠碌碌地滚的到处都是。
拈起一粒仔细查看,不由得我眉尖一蹙。
“一百银洋。”
她明显地失色。
“这些珠子只值得一百?”
“哒!”
我弹开一粒珠子。
“假如你不愿,可以去其它地方。”
她愠怒。
“时间!你是看准我只有这里可来是不是?”
我叹息一声,这类人物最会夹缠不清。
“珠子最佳是白带朱,大且圆,光泽明丽,其次是黑与米色,最差是黄。今天的珠子虽然多,但太粉糯,不够圆满,大小也与寻常珠子无异……你实在是哭得太多。”
听得我最後一句话,她蓦地浑身颤抖。
“你……你怎麽知道?”
“南海有鲛人,水居如鱼,不废绩织,其眼泣则能出珠……我收了很久的鲛珠了……不过那麽差的珠子还是第一次收到,你自己身为鲛人不会不知,鲛人鲜少哭泣,五十年一落的鲛珠最美,大如婴儿拳头,金、碧绿、黑至雪白,无不玲珑瑰丽,宝光晶莹。”
我悠然神往。
“我要的是这样的珠子。”
她颓然坐下。
许久,她轻轻问。
“是不是可以多一点……”
我摇头。
她咬紧牙齿,出轻微的咯咯声音。
“我先生急需银钱周转,为此我已经苦苦忍耐,甚至连唯一的孩子夭折时也不曾流下一滴泪……时间,既然你不是普通人类,当知道我们鲛人从来重情,请你帮帮我……以後我一定……”
“我说过你若不愿意可以去其他地方。”
我冷冷打断她说话。
她蓦然抬起一直微垂的头来。
“我虽然不知道你究竟是什麽,但是世间万物,无不相生相克,即便强大如神明,也总有一日免不得要有求於他人,你今日对我赶尽杀绝,当心受到报应!”
“哈哈!”
我拍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