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霞唤道:“你莫疑神疑鬼,快快用过饭,前面去陪着咱家大人。”
阿蛮未现端倪,从假山跃下,道:“怎能不警惕?王夫人还在府里,若她听到克塔努已一头撞死,又要同王公子闹,我们府上怕又要鸡飞狗跳好一阵。”
彩霞叹道:“你们男人就是喜欢猜疑,我瞧着王夫人满心满眼都是王公子,可王公子还不满足。”
她为猫儿说了一阵话,又问道:“你说王公子为克塔努灌了什么迷药,克塔努那么听话,就撞墙而死?”
阿蛮低声道:“王公子只同克塔努说了一句话。他说,‘你若想活,她便可能惹上杀身之祸’。”
彩霞等阿蛮继续说,却见他再无下文,不由吃惊道:“就这一句话,克塔努就将自己撞死了?”
阿蛮点点头:“这就是王公子心机深沉之处。克塔努若听了这句话,如若赖活着,便说明他对王夫人不够忠诚,依然是个背主的东西。只有自戕,才能证明他的心。可等证明了,他也死了。王公子一石二鸟,却手不沾血,城府之深,令人后怕。”
他交代道:“你也是个傻忠的人,切莫往王公子面前去,省的上了他的当还不自知。”
彩霞又叹息了一阵,两口子在假山背后遮着太阳用过午饭,方各自去了。
四周静的只有风声,日头依然热烈的打在人头顶上。
猫儿坐在枯叶堆里,冷的全身抖。
她的脑中一遍遍闪现阿蛮的话。
“克塔努已一头撞死……”
“克塔努已一头撞死……”
“克塔努已一头撞死……”
怎么可能?不可能的。
萧定晔明明说他为克塔努寻到了个将功赎过的去处,那去处对大晏和克塔努都有益处。
他说,他不会骗她。
对,他不会骗她。
他若要骗她,从最开始刚刚捉了克塔努,他就该杀了克塔努,然后寻借口忽悠她。没理由两个人僵持了近半个月,他才下杀手。
她一咕噜爬起来,踉踉跄跄就往客院方向而去。
待终于跑到了院门口,她倏地又停住,想起阿蛮的另外一句话:
“王公子一箭双雕,却手不沾血,城府之深,令人后怕。”
她怔忪在院门前,听着里间传来的人语声。
仿佛是萧定晔在吩咐院里的丫头:“再去热一些酒来,等夫人回来再拿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