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儿躺在他的臂弯里,也跟着他叹口气:“你倒是强壮了不少。”
他轻笑一声,道:“为夫在牢里可没闲着,整日练拳。就想着如若僵局打不破,可就要杀出大牢,同你逃之夭夭。”
她想着这几日的事,低声道:“你说,殷大人可靠得住?”
他在她额上落下一吻,原本想多说些什么,看到她担忧的眼眸,又道:“比旁人靠的住吧。”
他支起身子吹熄灯烛,重躺了下去,静静听着外间雪花扑簌落地的声音。未几,身畔的人儿已传出了悠长的呼吸。
他微微侧望着她,手臂下探,自然而然的与她十指相扣。
他想起殷家人对她的怀疑:“堂堂王妃,自然是出自簪缨世家、锦衣玉食,手脚怎么粗糙至此?”
她的手上,厚厚一层茧,是过去十个月同他风风雨雨里逃命的印记。
她虽不是出自簪缨世家,然而她赚的银子足以令她锦衣玉食,她却被他牵近了这场夺嫡之战。
他在宫里最初遇到她时,只当她是有些小聪明的宫女儿。
后来现,她远非如此。
只有簪缨世家的女儿,才配嫁入高门吗?
殷大人的岳丈都可以是位铁匠,他自己不看家世只顾心意娶到了心爱之人,却不相信一位皇子也能办到。
这些人,小看了他萧定晔,也小看了他的阿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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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9章殷夫人与王夫人(一更)
第二日辰时还未到,殷人离已经亲自等在了客房门前。
他这位知府大人虽对五皇子有所求,又因他嫡子的掺和一时手忙脚乱、扫了威风,然而经过了一夜的休整,等一大早再出门时,已经重恢复了昔日里冷面杀神的模样。
笑话,他殷人离面对皇子他爹时,也不是个卑躬屈膝的模样,更遑论面对皇子。
此时他身穿披风等在外间,鹅毛大雪还在一片片降落,他等在客房门外欣赏雪景,也是十分悠哉。
守在门边的丫头却没法悠哉。
客房里的两位贵客还未起身哪!
殷大人过去当暗卫头领,不需要考虑活人的感受,只需要关注死人便可。当了知府这些年,兢兢业业体察民情,倒是看出了丫头的不自在。
他爽朗道:“不急,两位贵客昨夜入睡晚,让年轻人再歇息一阵。”
中年汉子爽朗的话语顺着窗户纸飘进房里,床榻上的姑娘翻了个身,再阖眼半晌,踢一踢身畔人,低声道:“你起不起?”
萧定晔将她重搂进怀里,嘟囔道:“他自己连日搂着媳妇儿,我也没去打搅他。不起!”
客房外,候在门边的丫头寻了把伞站去殷人离一丈之外,远远伸出手臂:“大人先挡挡雪。”
殷人离潇洒摆摆手:“多年未曾见过如此雪天,正是赏景之时,撑了伞却大煞风景。”
他的话刚说完,迎面忽的来了一股疾风,吹的他身体各个旧伤处痒酸。
他立刻抬了臂接过伞:“……遮遮风也好……”
待他撑起伞,架在了膀子上时,便听得远处一阵“吱呀”的踩雪声。
一阵雀跃的脚步声小跑过来,站在他身后急切道:“师父您老人家起身了?徒儿可是偷偷过来的。我阿爹不让我同师父走的近呢!”
殷人离扛着伞转了个身,缓缓移开遮着脸的伞面,毫不意外的看到一张错愕和羞愧的脸。
“你可是不想要你这个爹了?嗯?”他一口银牙险些吆烂。
殷小曼讪讪一笑,立刻恭维道:“阿爹用伞将脸一遮,身段看着竟仿如青壮年,真是……”
独到的夸奖令他阿爹面色更黑。
他惊觉他没夸到地方,忙忙改正:“孩儿是说……”
殷人离这两日在他这位娃儿身上,耗尽了所有的忍耐力。他低叱道:“回你屋里去!若你不嫌伤处痛,就去学堂,莫给老子丢人!”
殷小曼觉得今日自己有些点儿背。
若是他能睁大眼睛再细细瞧两眼,便能避开他老爹。等时机成熟再去见他师父。
他原本是想着再寻他阿爹细细打听一番祖父的事情,譬如当初押解祖父的那些人的长相等等,如此也有助于立大功,然后跟着师父闯天涯。
被他阿爹这么一斥责,他满心的雀跃一落千丈,只“哦”了一声,垂头丧气便要走。
殷人离觉着自己方才的行为有损他平日“慈父”的形象,心中有些不忍,又将他唤住,上前耐着性子道:
“所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你还小,对世间诸事见的少,总是有拿不准的事。
什么事情该不该做,什么话该不该说,但凡有丝毫疑惑,也该三思而后行。
像你方才贸贸然所说的几句话,若被王公子听见,你便要落个‘挑拨离间’的罪名。在有些人眼中,这就是小人行径,可明白?”
殷小曼恭敬点点头,道:“孩儿记下了,孩儿谨遵教诲。”
殷人离面色略略和缓些,将伞递给他,慈祥道:“回屋去吧,外间冷。”
父子俩清晨冒雪相谈之语传进客房中,猫儿听得一阵感慨:“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