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娘的莫只知道哭,快想想方才是谁进来?紧要的物件没了踪影,你死上几十回都不够用。”
他余光瞧见抱着小猴的猫儿,立刻几步上前,恭身站在一旁,苦笑道:“惊扰到贵人……”
带着猫儿往矿洞方向而去,其间几番忍不住叹气。
猫儿撇一眼他,不耐道:
“何事?可是不见了物件儿?你这巴掌大的地儿,遭遇偷儿不是一回两回。上回是玉匙,这回又是何物?
此事明明白白就是有内贼,你若还想不明白,便卸了大掌柜的位子,多人等着上位。”
大掌柜倏地一愣,抬头望向猫儿:“小的愚钝,王妃可能再多说两句?”
猫儿冷笑一声:“本宫只会同女子斗,自来不是个提携人的人,你若想再多听……”
她低头摸一摸小猴的脑袋,续道:
“本宫同王爷此行,打定了主意不插手各处内务。你们斗下去,本宫同王爷坐收渔翁之利,乐见其成。
可看在昨儿夜里你照顾了小公子的份上,本宫便多提醒你一句。
方才在偏僻处,本宫远远听到有人说,‘老子做了的上官不是一个两个,老子怕过谁。’
那人仿佛是个瘸子或是病着,有些不良于行。你想一想谁会这般,自然明白这些事都是谁搞出来。”
大掌柜一阵怔忪,心下渐渐有些凉。
猫儿看着他的神色,又加了一把火:“本宫记得你曾提过,藏矿引的山洞之门,只有一个人能打开?此人有这一手绝活,矿区缺了谁,可都不能缺了他呀!
昨儿本宫未想透,一心想着要他死。今儿却想明白,看谁不顺眼都不能影响大事。待大事成了,他可就是大功臣,福泽三代子孙。”
管事怔怔道:“贵人说的对,他,功劳是有些大……”有些太大了些。
猫儿看着他的神色,心知已埋下了怀疑的种子,便也不再絮言,只跟着往矿洞而去。
……
震耳欲聋的敲击声响彻整个矿洞。
尘土缭绕,只不过行了一刻钟,帷帽纱巾上已覆盖极厚一层矿灰。
猫儿既然已经开启了“傻王妃”的路子,自然要适时卖弄一番好奇心。
譬如瞧见极多岔道,便要问道:“这些都是废弃的矿洞?”
大掌柜摇摇头,笑道:“有些也是误挖的洞。自从开始挖矿,废弃的矿洞已有好几十,小的带着这些人,可一日都没敢糊弄事儿。”
猫儿便做出听不到的模样,用力喊:“几年?听不见?挖矿挖了几年?”
大掌柜忙提高声儿道:“三年,小的来之前,前面那些人都是吃空饷,一个洞都未挖出来。现下这些都是小的一手一脚建出来的。”
三年……猫儿同萧定晔互望一眼,心下皆有些沉甸甸。
便是每天只有一点进展,三年能炼制出的乌银石都不是小数目。把乌银石往铁矿处一送,再配合着炼铁……泰王上回就想通过炸城动叛乱,可见在兵器上的储备已有了一定规模。
萧定晔便肃着脸道:“再去招矿工,招人手。以现下进度,离成大事还远的多。”
猫儿立刻火上浇油道:“没错,臣妾方才出去瞧见,前后就两处院落,多数住的还是在矿上赚皮肉银子的姐儿,真正的汉子没几个。就这般规模,离成大事还远的很。”
大掌柜一听,不由讪笑道:“两位主子不知,这招人极简单,可是这花销……”
萧定晔恍然大悟。
缺银子,三哥要起事,处处都要用银子,分到矿上的便不多。
银子少,卖命的人就少。
这就是三哥在起事之事上,为何必须借用震天雷的因由。
银两不够,人手与兵器皆不宽裕。要起乱子,必须先借用震天雷开道,再由兵卒手持兵器冲锋。
震天雷与兵卒缺一不可。
他想到此处,立刻上前挨在猫儿身侧,假意道:“本王记得爱妃是个能攒银子的……”
猫儿便一笑:“三郎又惦记臣妾的这些嫁妆银子?成倒是成,可是此前你才收进房里的那小狐狸精……”
萧定晔瞪她一眼,又退让道:“本王不过注意那些女子三五日,爱妃可永远是本王的爱妃。”
她便娇声一笑,转头对大掌柜道:“将矿工的工钱加三成,监工管事的工钱加两成。这个月五十万两银子就能到位。”
大掌柜一时有些难以相信,只怔忪望着她。
猫儿便往前努努嘴,道:“先为本宫扬名吧,便说是京里来的东家。日后取了天下,百姓自然知道是本宫。”
大掌柜忙忙哈腰应下,立刻上前,站去灰尘缭绕处。
一声尖锐哨笛声响起,挖矿声渐渐熄止。
大掌柜的高呼声在矿洞中回音阵阵:“京里的东家许诺,从本月起……”
他到底有些不放心,又退回去,站在猫儿身畔,悄声道:“贵人方才说本月五十万两就能到,可是一定能成?此事需得谨慎,如若许下诺言不能成真,只怕矿工们要闹暴乱。”
猫儿立刻一跺脚,同萧定晔道:“三郎,他们不信我,日后当了尊位,我可能服众?”
萧定晔转头望着大掌柜,冷哼一声:“我瞧着掌柜一职得换人。”
大掌柜见大东家都了话,只得硬着头皮上前,续着前话道:“东家话,所有矿工工钱涨三成,监工工钱涨两成,从本月起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