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重重叹口气,将银票、碎银与印章装进荷包。
只等寻了适合的机会,再向他提及吧。
此后数日,两个人再未提起前事。
无人提起那一夜,无人提起王三,无人提起要不要重修旧好。
两个人小心翼翼维持着客气而疏离的局面。
譬如停下马车,他开始生火,她必定快手快脚从车底的藤筐里掏出一只肥鸡、兔子或鸽子。
等他生好火,她都已经快手宰了鸡、兔子或鸽子,只等架在火上的铁锅烧好水,她好烫肉拔毛。
待肉食下了锅,或者上了烤架,他管着火,她就蹲在车厢下,先将免遭荼毒的鸡、鸽、兔喂饱。
有时候马车停在小溪、河流边过夜,她会在用过晚饭后,蹲在河边搓洗衣裳,他就会在几丈之外的下游刷马。
沿途偶尔遇上农家或脚店,两人借宿一宿,也是十分默契的要了两个房间。
每个人都不知道这般别扭到底因何。
每个人却也固执的恪守着这样的别扭。
日子极快进了七月。
萧定晔将马车停在一个岔路口,取了舆图出来瞧,指着一处支路同猫儿道:
“我们现下已出了广泉府境内。按照计划,要沿着这条支路出去,途径桂州。我们必定要进桂州城里,先将舆图拿到手。”
猫儿点点头:“成。”
他瞟她一眼,又道:“如若动作快,你我当天进城当天离开,如若动作慢,该是要在桂州住一夜。”
她点点头:“成。”
他又道:“按照脚程,晌午我们就能进城。我将马车直接停在府衙近处打探舆图,你去采买沿途所需之物。”
“成。”
两个人这般没有废话的交流已持续近一月,快捷、高效、省事。
萧定晔心下叹了口气。
第363章荷包之殃(一更)
桂州城门极好进,没有人提水桶往人面上泼水,也没有人手拿画像对比着进城百姓的脸。
只有一个胖兵卒高高站在木板凳上,每隔一刻钟便懒洋洋唤一句:“捉贼盗、捉劫匪、捉男男女女……”
萧定晔驾着马车进桂州城时,一阵风吹来,马车帘子轻摆,露出猫儿一张营养过剩的鹅蛋脸。
那胖兵卒甚至还透过帘子,向猫儿抛了个媚眼。
猫儿是买卖人,随时恪守个你来我往。
她也向兵卒回个媚眼,心情十分愉悦。
桂州名为桂州,皆因城中植满桂花树。
现下虽是七月,然部分早桂已试探着结出花骨朵,微微绽放,香飘满城。
时已晌午,萧定晔同猫儿在路边的一个小面摊吃面,商议今晚的行动计划。
萧定晔低声道:
“我先去府衙打探,日头一落我就翻进去寻舆图。你去市场采买,返回后便去马车里等我。我们不耽搁时间,趁夜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