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一头困兽,浑身散着让人胆寒的戾气,似乎是能把人的皮肉一寸一寸剥开的尖刀,但是在对着江言笙的时候刀刃又蓦地钝了。
江言笙用手背擦了下唇。“没什么不可能的。”
“顾燃,我等了你三天的,你自己没做到。”她眼里含着雾,“我不止等了你五天。”
哪怕顾燃在她进监狱之前来见她一面,解释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她觉得自己说不定都能原谅他,但是知道她从尘埃里摸爬滚打的逃出来,顾燃都没能来见她一面,现在说有什么用呢?
三年前坏了的蛋糕,三年后加上的奶油外壳,就能当作的蛋糕摆出来吃了吗?
做的人敢做,知道的人敢吃吗?
顾燃攥紧了手掌。“我没找到你。”
他到肖出云那幢藏在半山腰山上的房子之后,肖出云却恶劣的笑着告诉他江言笙走了,那时候他才真的慌了。
他以为江言笙会一直等着的,结果真的走了之后。比风还干净。
那个女人消失的干干净净,像是从没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一样。
江言笙嗤之以鼻,她想要走,又被顾燃按着狠狠的亲了下来。
嘴唇死死的抿着。完全不配合顾燃的一举一动,江言笙有些出神的盯着顾燃蹙起来的眉峰。
她觉得自己是病了。
顾燃不是药。
没人能治好她。
脸颊上滑过一道冰冷的东西,唇上的温热蓦地离开,顾燃紧张的抹掉她掉下来的眼泪,“为什么要哭?”
“你不知道吗?”江言笙觉得自己说话挺硬气的,但是声音在顾燃听来却是说不出的颤抖。
“我觉得恶心。”
“你能放开我了吗?”
禁锢在肩膀上像枷锁一样的力道终于失魂落魄的松开,江言笙一边哭一遍浅笑着说了声谢谢。
顾燃问,“你回来肖出云知道吗?”
江言笙垂眸把自己的唇又擦了一遍,“不知道。”
她觉得自己那天在云娱碰见肖出云的那一面,肖出云应该不会火眼金睛到认出自己藏在围巾下面的真面貌。
顾燃松了口气。
江言笙走开几步了,听见顾燃忽的问了句,“柯柯、柯柯是不是肖出云的孩子?”
她觉得自己好像是耳鸣了,好笑的转过身来冰冷的看着顾燃,“你想多了,我讨厌肖出云的程度只比讨厌你的程度低那么一点点而已。”
顾燃的手攥的更紧了些,“当初不是他把你救出来的吗?为什么你还会……”
“他救我是一回事儿。他囚禁我是另外一回事儿。”江言笙把脸颊上不争气的眼泪云淡风轻的抹掉,“我欠他的已经还掉了。”
“至于你,顾燃,我不欠你什么,真的。”
她面无表情的说完,扭过身子。
顾燃声音苦涩,“你这么讨厌我,为什么柯柯的脖子上还会挂着我送你的戒指?”
就是因为那枚戒指。他才现原来自己在机场碰到的可爱的小孩子竟然是江言笙的,他以为是上天开眼赐的缘分,没想到是江言笙给他的礼。
“戒指?”江言笙看了他一眼,笑的淡淡的,“你是想要回来吗?”
她看见顾燃漆黑的眸子至始至终都在凝视着自己,但是毫不留情的把自己从里面摘出来。
快步回了刚才和顾燃站着的地方,果不其然,跟在许特助身边的柯柯迷茫的找着她的身影,一看见她出现,柯柯就兴奋的大叫,“妈咪,你怎么又不见啦?”
江言笙嘴角勾起一丝苦涩的笑容,“和顾叔叔说了点事情。”
她蹲下身子,勾起了柯柯脖子上的戒指。
“妈咪,怎么了?”柯柯眨巴着眼睛,闪闪的看着她。
江言笙声音喑哑,“妈咪之前送给你的生日礼物可能要收回了,顾叔叔特别喜欢你的这个项链,作为今天帮了柯柯逃脱险境的报酬,我们把这个送给顾叔叔好不好?”
柯柯虽然不舍,但是知道应该知恩图报,乖乖的说了声好,还自己把脖子上的项链摘了下来放在江言笙的手上。
紧跟着过来的顾燃手心里被塞进了一个冰凉的东西。
江言笙松开手,垂着眼睫毛,轻声说道:“顾燃,这样就行了吧?”
“我真的不欠你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