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声滴滴清脆的响起,电话被人接了。
“您好,这里是江宅……”
江言笙的眸色暗了暗,“我是江言笙。”
那头管家声音顿时由客气变得尊敬起来,“大小姐,请问有什么需要吗?”
“现在江宅有谁在?”
管家慢条斯理,“一个小时之前老爷带着沈夫人开车出去了,二小姐在外地拍戏,现在还没有回来,大小姐是要找人吗?”
江言笙听的忍不住笑了下。
江雅茹在外地拍戏?这种拙劣的把戏估计也就只能骗骗家里上了年纪的老年人,她那天可是清清楚楚的看见江雅茹横冲直撞的去了沈璐的病房。
“不。”江言笙嘴角勾起了一个冷冷的弧度,“我等会儿回来一趟。正好不想看见他们。”
管家像是对一家人的矛盾司空见惯,他轻轻叹了口气,“大小姐吃过晚饭了吗?如果没吃的话,我安排下人帮您准备。”
江言笙心里一暖。“嗯”了一声,一脚油门往江宅的方向开去。
驶入别墅区的时候,虽然已经把车放得很慢,人工湖上面停着的鸽子还是被她吓得扑棱翅膀逃走了。
管家上来接过江言笙的大衣。“大小姐好久都没有回来了。”
“这个家里没有我挂念的人,回来干什么呢?”江言笙笑笑,“不是自找没吗?”
管家跟着笑了笑,“虽然没有大小姐挂念的人,但是我一把年纪了也很想念大小姐。”
“每一回老爷叨念着的时候我也会在旁边跟着说,盼着大小姐回来呢。”
管家看着江言笙的眼神十分慈祥,带着点怀念的温度。
“现在江宅的人和以前的都不一样了,但是大小姐看起来还是和以前一样年轻。”不知道是不是今天江储不在的缘故,平时少言的管家也难得多唏嘘了几句,“要是夫人还在的话,看见大小姐这么亭亭玉立应该会很高兴的。”
江言笙笑着抬眸,“我也巴不得想要见到她呢。”
“但是没机会了。”
管家沉默了片刻,为江言笙推开大门,“大小姐这回是要拿什么东西?”
江言笙进了江宅,里面装修富丽堂皇,少了叽叽喳喳的人。看起来还顺心不少,她站在旋转楼梯上冲着管家笑笑,“不用跟着我了。”
“我就上去找点儿妈妈的东西带走。”
管家心领神会的躬身,“我这就去给您准备点吃的。”
江言笙看着管家有些佝偻的身躯,竟然觉得有些心酸。
“麻烦你了。”
在江家这么长时间了,到头来最体贴她的,竟然是毫无血缘关系的管家,亲人两个字在这种时候显得多么单薄。
她塔拉着拖鞋上了二楼。顺着磕磕绊绊的记忆找到了原本她在的房间,推开门里面的东西摆件还和原来一样,但是不管是桌上还是床上,所有的地方都似乎空荡荡的。
所有的东西在几年前就已经被她66续续的带走了,有的扔在了顾家别墅里,还有大部分都在她狭小又温馨的公寓里。
地板十分干净,像是平时经常有人进来打扫。
江言笙淡淡的看了眼就合上门,她顺着走廊往里走,推开应该属于妈妈的房间,意外的是,房间里面竟然连个床都没有。
地板被清理出来,地上靠着墙顺着一溜边儿的摆着大大小小的小提琴,还有其他的乐器,屋子正中还有模有样的放着沙茶几。
江言笙放在门把手上的力道顿了下,脸上的笑意也变淡。
她站在楼梯边上,冲着楼下的管家问道:“之前我妈的那间屋子怎么变成这样了?”
“里面的东西呢?”
明明她刚刚嫁给顾燃那一年回来拿东西的时候,这里还不是这样的。
管家有些歉意的走上来,“大小姐,这件事其实我们也拦不住,夫人死了之后大概半年,每次沈夫人路过那间屋子的时候都会大雷霆,还和我们说这里晦气,和老爷吵了一架之后隔天就叫人把里面的东西全都搬到楼上去了。”
“沈璐干的?”江言笙轻蔑的笑了下,“看来她现在在江宅的地位还真是稳了,说一没有人敢说二的。”
管家听了她不慎糟糕的语气轻咳一声,“是沈夫人叫人收拾的。”
“现在那间屋子已经变成了二小姐和沈夫人用来放乐器的地方,平时他们也会在里面喝下午茶。”
江言笙闭了闭眼睛,她突然觉得有点可悲。
在这个家里最后留下来的一点点妈妈生存过的痕迹,就被人用厌恶的态度全都挤兑着清扫的干干净净。
他们还能在这里谈笑风生的继续过自己的快活日子。
垂在身侧的手攥紧,江言笙听见自己喉咙里冒出来的声音沙哑,“我要去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