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53-L-11涡轮轴动机植入倒计时……三、二、一,锁定!”
伴随着沉重的金属咬合声,一颗颗拥有11oo轴马力、足以将数吨重的钢铁怪兽送上云端的“动力心脏”,被精准地塞入了直升机的机腹。紧接着是错综复杂的航电系统线束、防锈防潮的特殊油路管道、以及那足以抵御日军轻武器射击的凯夫拉复合装甲座椅。
没有任何的停顿,没有任何的废话。在这个被系统伟力笼罩的兵工厂里,时间的流逝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一台台原本只存在于图纸上的跨时代飞行器,正在以一种让全世界兵工专家都会感到绝望的度,被疯狂地复制、量产。
每一秒钟,都有汗水与钢铁的交融;每一分钟,都有一架即将终结日军丛林神话的死亡炮艇,向着最终的成型迈进。
当夜幕再次降临南洋大地,前线李云龙的敢死营正在毒气与泥水中苦苦煎熬、承受着日军无情嘲弄的时候,后方这片曾经荒无人烟的边境野地,已经生了一场堪称神迹的蜕变。
一座庞大、精密、散着浓烈工业暴力美学的现代化航空基地,在这漆黑的群山之中,犹如一头彻底苏醒的洪荒巨兽,向世界宣告了它的降临。
宽阔的起降跑道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跑道两侧,数十座坚固的钢筋混凝土机库整齐地排列着。在最高级别的灯火管制下,机库内只亮着幽暗的红色战术引导灯。
但在那微弱的红光中,隐约可见一排排犹如钢铁螳螂般的uh-1“休伊”直升机。它们通体喷涂着专门应对热带雨林的深墨绿色防反光迷彩,巨大的两片式主旋翼无力地低垂着,仿佛是正在沉睡的死神镰刀。两侧短翼下,挂载着密密麻麻的火箭弹射巢,黑洞洞的加特林机炮枪管从舱门处探出,散着令人窒息的金属寒意。
在这座地面堡垒的下方,系统工程兵更是向下掘进了数十米。
巨型的高压储油罐被深埋在恒温的地下防爆掩体内,里面装满了数百万加仑的特种航空煤油,随时准备为这些钢铁巨兽注入狂暴的血液。
而在另一个防爆隔离区,则是名副其实的“地狱武库”。那里堆积如山的,不仅仅是成箱的7。62毫米全威力弹和7o毫米航空火箭弹,更是让张合用来“净化”这片雨林的终极杀器——数以千计的改进型航空凝固汽油弹,以及装在带有骷髅标志的防腐蚀铁桶里的特种战术落叶剂。
站在这座拔地而起的级基地指挥塔台内,系统代理指挥官向远在几百公里外的张合出了最终的电讯。
“报告最高指挥官,‘天火’航空基地建设完毕。批飞行编队已加注燃料,实弹挂载完毕。空中骑兵,随时可以起飞。”
指挥车内,张合看着全息屏幕上那座犹如黑色心脏般强有力跳动的级基地,听着耳机里传来的汇报,他那冷酷的面容上,终于绽放出一个极其残忍、嗜血的笑容。
“很好。”张合的声音低沉得仿佛来自九幽地狱,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死亡宣判,“前线的弟兄们在泥里泡得太久了,日本人也嚣张得够久了。传我命令,让转子转起来,让动机咆哮起来!”
远征军第一装甲旅临时指挥部。
暴雨如注,豆大的雨点疯狂地砸在厚重的军用帆布帐篷上,出如同密集战鼓般令人心烦意乱的闷响。帐篷内,几盏防风煤油灯在潮湿浑浊的空气中摇曳,散着微弱而惨白的光晕。
帐篷里的空气压抑得几乎能拧出水来。浓烈的劣质烟草味、混杂着军装上散出的酸臭汗味和化脓伤口的血腥味,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剧烈翻滚。
几名纵队司令、主力团长和参谋军官,犹如一群斗败了的困兽,垂头丧气地围坐在由几只空弹药箱拼成的简易沙盘桌旁。昔日里这些在华北平原上指挥着“钢铁洪流”纵横驰骋、杀得日军丢盔弃甲的悍将们,此刻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难以掩饰的疲惫、绝望,以及如同火山内部般极度压抑的窝火。
“又是一个通讯兵被敲掉了……”一团长双眼通红,像一头狂躁的狮子般狠狠抓着自己乱如蓬草的头,指甲几乎要抠进头皮里,“就在十分钟前!小李,跟着我打过太原会战的机灵鬼,就因为想探出头去接一段断掉的电话线,被藏在树冠上的鬼子狙击手,一枪打碎了天灵盖!脑浆子直接溅了我一脸!”
“打不到,根本打不到!”炮兵团团长猛地一巴掌拍在沙盘边缘,震得上面代表坦克的模型纷纷倾倒。他声音嘶哑,带着几乎哭出来的憋屈“那帮狗娘养的日本鬼子,像猴子一样全缩在三十米高的紫檀木树冠里!我们的59式坦克,主炮最大仰角只有那可怜的18度,炮管子都快撅断了,也只能打中树干!”
“步兵冲锋呢?李云龙的敢死营现在怎么样了?”有人急躁地问道。
“冲个屁!前面是烂泥沼,头顶上是立体交叉火力,风为零的洼地里全是鬼子放的催泪呕吐毒气!”参谋长脸色铁青,把一份刚刚收到的残缺电文狠狠砸在桌子上,“李云龙的八百人,连鬼子的毛都没摸到,就已经伤亡过半了!再这么打下去,咱们这支全军最精锐的装甲旅,就要被这片该死的林子活活吞了!”
这是他们戎马一生中最憋屈的一仗。引以为傲的装甲战术被大自然和日军的阴险算计彻底打碎,那些曾经无坚不摧的59式中型坦克,现在变成了陷入泥沼、任人宰割的铁棺材。他们就像是被剥光了重甲的猛士,被一群躲在暗处的毒蛇一口一口地撕咬着血肉。
一种名为“绝望”的情绪,正在这群铁血军人的心头迅蔓延。
“哗啦——”
就在帐篷内的气氛压抑到临界点,几名暴躁的军官几乎要拔枪骂娘的时候,厚重的帆布门帘被人一把猛地掀开。
一阵夹杂着冰冷雨水的狂风瞬间灌入帐篷,将几盏煤油灯吹得剧烈摇晃,忽明忽暗。
张合大步流星地跨入帐篷。
他身上那件将官雨衣已经被雨水彻底浇透,顺着衣角不断往下滴着泥水,但他挺拔的身躯却没有一丝一毫的佝偻。在这个被绝望笼罩的临时指挥所里,张合的出现,犹如一座在狂风怒浪中巍然不动的冰川,带着一股令人无法直视的绝对压迫感。
原本嘈杂、咒骂声不断的帐篷,在张合踏入的瞬间,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所有将领瞬间噤声,甚至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张合没有理会众人敬礼的动作,他那双犹如鹰隼般锐利且冰冷的眸子,缓缓环视了一圈士气低落的部下。那目光中没有同情,没有安慰,只有一种越了当前战局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极致理智。
面对日军的“剥夺战术”,面对陷入毒气洼地的李云龙,如果换做普通的指挥官,此刻要么已经崩溃下达撤退命令,要么就是失去理智下令全军填命。但张合不是,他是一个从来不会被情绪左右的冷面战略家,他要在敌人自以为最得意的巅峰,狠狠抽烂他们的脸。
“怎么?这就扛不住了?”张合的声音不高,却犹如炸雷一般在每一个人的耳边轰然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冷酷与嘲弄,“在平原上靠着装甲厚度和履带碾压敌人,就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现在履带陷进泥里,坦克抬不起头,就全变成软脚虾了?”
“旅长!不是弟兄们怕死!”一团长猛地挺直腰板,双眼血红地大吼,“是这仗打得太憋屈了!鬼子缩在天上,我们在地下的烂泥里!咱们手里的重武器全废了,弟兄们是在单方面挨宰啊!”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