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喜奎出了一声闷哼,身体向后一仰。
“喜奎叔!”
段鹏和魏大勇疯了一样扑过去。
只见王喜奎的左肩上,赫然出现了一道血槽。鲜血染红了迷彩服。
那是佐滕的子弹。
虽然击中了钢盔,但那颗子弹在击穿钢盔后生了跳弹,改变了轨迹,擦着王喜奎的肩膀飞了过去。
如果王喜奎的位置再往左偏两厘米,这一枪就会打断他的脖子。
“别……别嚎丧……”
王喜奎疼得龇牙咧嘴,但脸上却露出了孩子般得意的笑容。
他推开段鹏,单手撑着地坐了起来。
“我去看看。”
他指向远处的峭壁。
“我要去看看这老鬼子。这辈子,没遇见过这么硬的茬。”
半小时后。
当特战队员们费力地爬上峭壁,找到那个石穴时,所有人都沉默了。
佐滕一郎依然保持着据枪的姿势,哪怕半个脑袋都没了,他的手依然死死地扣在扳机上。
而在他的身下,那个充满了排泄物的土坑,以及吉利服上生长出来的苔藓,无声地诉说着这个对手的可怕。
“是个人物。”
王喜奎看着尸体,没有胜利者的狂傲,只有一种作为同行的复杂敬意。
他弯下腰,从佐滕的尸体上取下那把已经被打碎瞄准镜的九七式步枪,然后将自己那把高精度步枪的枪托,重重地磕在地上。
“但这里是中国。”
王喜奎捂着流血的肩膀,对着夕阳下的太行山,缓缓说道:
“在中国的地盘上,玩狙击,玩耐心,你还得叫我一声祖宗。”
“走!去给队长报信!”
王喜奎转过身,背影有些佝偻,但在夕阳的拉长下,显得无比高大。
“路通了。”
。。。。。。
太行山的夜,像一头择人而噬的巨兽。
距离那场惊心动魄的狙击战已经过去了二十四个小时。虽然除掉了日军的王牌狙击手,但“百鬼”特种部队的主力依然像水银泻地一般,消失在了这茫茫大山之中。
临时指挥部设在一处隐蔽的山洞里。
周卫国正对着一张简陋的军用地图呆。地图上密密麻麻地标注着红叉,那是搜索队这几天排查过的区域。
“没道理啊。”
魏大勇蹲在一边,手里把玩着一把缴获的日军匕,一脸的烦躁:“这帮孙子难道会飞?方圆五十里的林子,俺们把地皮都刮了一层了,除了几坨野狼拉的屎,啥也没找着。”
“他们不会飞,但他们会钻洞。”
段鹏坐在一块石头上,正在擦拭他的驳壳枪。他的眼神依旧锐利,但眼底也多了一丝血丝。
“这山里溶洞成千上万,随便找个耗子洞一钻,神仙也难找。而且他们身上带着那种驱狗的药粉,军犬也废了。”
周卫国没有说话,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地图上的几个补给点。
“百鬼”虽然厉害,但他们也是人,不是神。是人就要吃喝拉撒。
他们进山已经四天了。根据之前交火的情况看,他们并没有携带重型辎重。这意味着他们的弹药、干粮,尤其是药品,应该已经见底了。
“如果我是工藤新一,我现在最缺什么?”周卫国突然问道。
“吃的?”魏大勇摸了摸肚子。
“不。”周卫国摇了摇头,目光变得深邃,“他们受过耐饥饿训练,吃树皮草根也能活。他们缺的是——安全感。”
“安全感?”众人不解。
“没错。他们现在成了惊弓之鸟。他们急需与后方取得联系,急需补充特种弹药,急需治疗伤员。”周卫国指了指地图上的一条细线——那是穿越太行山腹地的一条废弃公路,“如果这时候,有一辆看似落单、满载物资的卡车出现在他们面前……”
“那不是送肉吗?”和尚瞪大了眼睛。
“对,就是送肉。”周卫国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不过,这块肉里,藏着鱼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