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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9章 降雨（第2页）

周卫国站在炮塔上看着四周。旷野死一般的寂静，但他知道这寂静下面藏着杀机。冈村宁次还没死，他的四十万大军虽然被打散了，但那些被打散的才是最可怕的。因为他们没有了指挥，也就没有了顾虑，他们变成了野兽。

……

夜幕降临，徐州城外的旷野伸手不见五指。雾气从泥沼里升起来，带着腐烂的味道。

滋滋……

一阵轻微的摩擦声在泥水里响起。那是有人在爬，不是一个，是成百上千个。日军敢死队脱光了衣服，身上涂满了黑泥，嘴里咬着刺刀，手里拿着用竹竿绑着的磁性地雷或者是集束手榴弹。他们像鳄鱼一样在泥水里匍匐前进，目标——那些动弹不得的坦克。

近了，更近了。一名日军摸到了一辆“白虎”坦克的屁股后面。坦克虽然有夜视仪，但在这种大雾和泥浆的干扰下效果大打折扣。而且日军是从死角爬过来的。

“板载！”

一声凄厉的嚎叫打破了夜的宁静。

轰！火光在黑夜中爆开。那辆“白虎”坦克的动机舱盖被炸飞了，烈火瞬间吞噬了车体。

“敌袭！”周卫国猛地惊醒，“照明弹！快！”

砰！砰！几照明弹升空。

惨白的光照亮了阵地，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泥沼里密密麻麻全是人，像蛆虫一样涌向坦克群。这不是打仗，这是肉搏。

“开火！机枪开火！”

哒哒哒！坦克上的并列机枪、高射机枪同时开火。子弹打在泥水里溅起一朵朵血花，日军成片倒下，但后面的踩着前面的尸体继续爬。他们疯了，彻彻底底疯了。

“别让他们靠近！”周卫国拔出手枪，“步兵下车！保护坦克！拼刺刀！杀！”

“白虎”师的步兵跳下装甲车，端着刺刀冲进了泥潭。泥水飞溅，刺刀见红。在这烂泥里，什么战术、什么高科技都失效了，剩下的只有最原始的厮杀，比谁更狠，比谁更不怕死。

一个战士被三个日军按在泥里，他拉响了光荣弹，轰的一声，四个人一起变成了碎肉。

一个日军抱着炸药包钻到坦克底下，被履带碾碎，但炸药还是响了，履带断裂。

这一晚是“白虎”师成军以来最漫长的一晚。

……

天亮了，雾气散去。

阵地上一片狼藉，到处都是尸体，有我们的，也有鬼子的，混在一起分不出来。

周卫国坐在被炸毁的坦克残骸旁抽着烟，手在抖。不是怕，是气。

“战损出来了吗？”

“出来了。”参谋长声音沙哑，“毁伤坦克三十辆，牺牲兄弟八百。”

“八百……”周卫国扔掉烟头，狠狠地踩了一脚，“这冈村宁次是想用这种烂仗把我们拖死在这泥坑里。既然他想玩阴的，那老子就陪他玩！传令！停止进攻！”

“停止？”

周卫国看着前方那片依然深不可测的泥沼：“就地驻防，构筑环形工事，把所有的坦克都围起来变成移动堡垒。我不去找他，我让他来找我。还有，”周卫国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联系旅长，我需要新东西。这泥地坦克玩不转，我要能在泥上飘的东西。”

……

太原，指挥部

张合看着周卫国的电报，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气垫船。”张合脑海里浮现出这三个字。在泥沼水网地带，只有气垫船能如履平地。但是这个时代还没有实用的气垫船技术，太前了。

“那就退而求其次。”张合站起身，走到黑板前画了一个草图，“平底风扇艇。就是那种后面装个大风扇，底盘是平的滑行艇，结构简单，吃水浅，只要动力够大就能在烂泥上飞。”

“佐藤！到！”张合喊来了那个日本工程师，“这个东西能造吗？”

佐藤看了看草图，推了推眼镜：“原理不难，只要有大功率航空动机就行。我们有‘太行一号’，库存还不少。”

“好！”张合拍板，“给我造一百艘！装上重机枪，装上喷火器。这就是我们的沼泽巡逻队。”

“另外，”张合看向赵刚，“前线既然僵持住了，那攻心战就得加码。李云龙的‘饺子宴’准备得怎么样了？”

“老李那边……”赵刚苦笑，“饺子是包好了，但是送不过去，长江封锁得太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