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兰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又一日。
赤山王庭的街道上热闹非凡,牧民们穿着节日盛装,载歌载舞,庆祝新年的到来。但在这片喜庆中,有心人能察觉到一丝不寻常的紧张。
王宫深处,可汗渔阳拓顿的寝殿。
这位统治草原三十年的雄主,此刻躺在巨大的狼皮榻上,面色蜡黄,呼吸微弱。太医跪在榻前,小心翼翼地诊脉,额头上满是冷汗。
榻边,大王子渔阳金帐和三王子渔阳铁木各站一侧,气氛微妙。
“父汗的病情如何?”金帐轻声问,语气温和,眼中却毫无关切。
太医颤抖着收回手,伏地道:“回……回大殿下,汗王脉象虚弱,五脏衰竭,恐……恐……”
“恐什么?”铁木皱眉。
“恐时日无多了……”太医说完,连连磕头。
金帐眼中闪过一抹喜色,但很快掩饰过去,换上悲戚的表情:“怎么会这样……太医,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让父汗撑到祭天大典。那是草原最重要的仪式,父汗必须在场。”
“是……是……微臣尽力。”太医颤声应道。
铁木看着榻上形容枯槁的父亲,心中五味杂陈。他对这个父亲感情复杂——既有敬重,也有怨恨。敬重他统一草原的雄才大略,怨恨他多年来的偏心和猜忌。
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汗位即将空悬,而他和大哥之间,只能活一个。
“大哥,父汗需要静养,我们先出去吧。”铁木开口。
金帐点头,二人退出寝殿。
殿外长廊,寒风穿堂而过。
“三弟,祭天大典的筹备,进展如何?”金帐问,语气随意,像是闲聊。
铁木心中冷笑,面上却恭敬:“一切顺利。各部落领已陆续抵达王庭,典礼所需的祭品、仪仗也都准备妥当。”
“那就好。”金帐微笑,“对了,听说你最近与宝鲁尔在做药材生意,还治好了不少疑难杂症。能不能将他还给大哥几天?我府上有几个老人,身子骨不好,想请他看看。”
虽是这么说,但铁木何尝听不出大哥的话外之意?!
宝鲁尔如今在行国名号正响,医术造诣也让人刮目相看。金帐此时想要回他,无非是想囚禁他,很怕他“一不小心”在“机缘巧合”下救治了汗父,而致使自己的夺嫡计划落空。
所以铁木心中警惕,面上不动声色:“大哥说笑了。宝鲁尔自前线归来,一直不肯再回到你身边,难道你还看不出来,他根本无意效忠于你吗?!况且,他最近忙于配制防疫药物,恐怕抽不开身。不如我让太医院派几位太医过去?”
“不必麻烦。”金寨摆手,“既然他忙,那就算了。”
二人又寒暄几句,各自离开。
转过廊角,金帐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阴冷。
“铁木在防着我……”他低声自语,“那个宝鲁尔,果然有问题。”
身后的幕僚低声道:“殿下,要不要……”
“不必。”金寨摇头,“祭天大典在即,不宜节外生枝。等典礼结束,一切尘埃落定,再慢慢收拾他们。”
他顿了顿,又问:“狼神教那边准备得如何?”
“回殿下,柳尊主传来消息,一切就绪。典礼当天,他会亲自到场。”
金寨眼中闪过狂热:“好!只要狼神真身苏醒,这草原,不,这天下,都将是我渔阳金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