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雅愣住了。
那可是上古恶蛟啊!传说中能翻江倒海、摧城灭国的凶物!在柳元西口中,竟成了可以随意处置的“孽畜”?
柳元西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缓缓道:“阿茹娜,你对力量一无所知。那条恶蛟全盛时期,或许能与本座一战。但现在?它被封印千年,力量百不存一,又被海宝儿用雷火弹炸伤内腑……现在的它,不过是条稍微强壮些的长虫而已。”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深邃的光芒:“但正因如此,它才值得留下。上古恶蛟现世,与之对应的瑞兽必不久矣。本座要借这条恶蛟,引出其他什么祥瑞。”
图雅恍然大悟:“尊主是想等它们两败俱伤,然后……”
“然后夺取天地交感时诞生的机缘。”柳元西接过话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恶蛟与瑞兽相争,必会引动天地异变。届时,本座以秘法截取那机缘之力,便可突破桎梏,达到前所未有的境界。到那时……”
他没有说下去,但图雅已经明白了。
到那时,什么武王朝,什么赤山国,什么江湖门派,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不过是蝼蚁罢了。
“所以,不必管那条恶蛟。”柳元西摆摆手,“它爱追海宝儿,就让它追。它想吞噬生灵恢复力量,就让它吞。它折腾得越凶,引出的瑞兽就越强,天地交感就越剧烈——对本座越有利。”
图雅心悦诚服:“尊主深谋远虑,属下佩服。”
“你去准备吧,三日后出前往银月川。”柳元西闭上眼睛,“本座也要动身,去办另一件事了。”
“尊主要离开总坛?”图雅惊讶地问。
柳元西睁开眼,眼中寒光一闪:“武王朝那个皇帝,还有他那个自作聪明的太子,拖延得太久了。王勄和檀济道那两个废物,连个皇宫都攻不破……本座,要亲自去一趟中州。”
……
中州大地,武王朝都城。
这座千年古都曾经是天下最繁华的城市,朱雀大街可容十二驾马车并行,东西两市商铺林立,各国使节往来不绝。但如今,都城却笼罩在一片肃杀之中。
城墙上的守军比平时多了三倍,个个神情紧张。城门外,各地流民连同混入的逃兵连绵十里。城内,粮价飞涨,人心惶惶,宵禁时间提前到酉时,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巡逻的士兵踏着整齐的步伐走过。
皇宫大内。
武皇靠在龙椅上,脸色蜡黄,眼窝深陷,短短一年时间,这位曾经英明神武的帝王像是老了二十岁。他手中拿着一份奏折,手指微微颤抖。
“陛下,喝药了。”太监总管从?捧着药碗,小心翼翼地说道。
武皇摆摆手,示意他放在一边:“太子……有最新消息传回吗?”
从?低下头:“回陛下,太子殿下最后一次传信是在半月前,说已招募上万梅花卫,正在收集各地情报,应该不久便可回宫……”
“不久是多久?!”武皇突然暴怒,将奏折狠狠摔在地上,“一个月前说不久,半个月前也说不久!现在叛军都打到皇城下了,他的‘不久’到底还有多久?!”
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的怒吼。武皇捂着胸口,咳得撕心裂肺,帕子上染上一抹刺眼的鲜红。
“陛下保重龙体啊!”从?连忙上前搀扶,眼中含泪。
武皇推开他,喘息良久,才缓缓道:“从?,你跟了朕多少年了?”
“奴才从小入宫,被陛下赏识在身边伺候,至今……六年了。”从?哽咽道。
“六年……”武皇望向殿外漆黑的夜空,“你可还记得,王勄辞隐那日,朕在这大殿上说过什么?”
王德回忆道:“陛下说,王勄辞隐,朝堂上便少了宦官当权的障碍,往后武王朝江山将更加永固,让百姓也会安居乐业。”
“江山永固,安居乐业……”武皇苦笑,“如今看来,朕……是个失败的皇帝。”
“陛下不可这么说!”从?跪倒在地,“若非王、檀那两个奸贼祸乱朝纲,勾结外敌,我武王朝何至于此!陛下这些年宵衣旰食,励精图治,天下人有目共睹啊!”
武皇摇摇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重新坐直身体,眼神恢复了帝王的锐利:“禁军还有多少人?”
“回陛下,飞羽骑一万,闼卫军一万五千,宿卫军两万,加上成为牙门军及宫中内侍,总计五万余人。”从?禀报道,“粮草可支撑三个月,箭矢兵械充足。只要坚守不出,叛军一时半会攻不进来。”
“三个月……”武皇喃喃道,“够了。只要撑到太子回援,或者杨国公从北疆抽身……就有转机!!”
但,他心里清楚,这希望有多渺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