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刺眼。他眯眼望向青崖关方向,那里烟尘大起,杨文衍的大军正滚滚而来。
“杨文衍……”焦奢离握紧剑柄,“你我之间,该做个了断了。”
战场铺开在青崖关与镇北军大营之间的原野上。
杨文衍亲率五万大军列阵,旌旗蔽日,甲胄鲜明。左右两翼分别是天下镖局改编的轻骑和梅花卫的精锐。
对面,王镇岳率两万镇北军据营死守。营寨坚固,箭楼林立,易守难攻。
“元帅,强攻恐怕伤亡太大。”关起伤势未愈,仍坚持随军,此刻裹着绷带建议,“不如围而不攻,待其粮尽自溃。”
杨文衍摇头:“我们没有时间。上河郡已破,檀济道随时可能南下。必须战决。”
他正要下令进攻,忽见镇北军营门大开,一队骑兵飞驰而出。
那队骑兵只有五百人,但气势如虹,直冲中军而来!
为者金甲红袍,正是焦奢离!
“他竟敢亲自冲锋?”关起愕然。
杨文衍却笑了:“困兽之斗,欲行险一搏。传令,放他们进来。”
令旗挥动,军阵如潮水般分开一条通道。焦奢离率死士长驱直入,竟真的冲到了中军大旗下。
“杨文衍!”焦奢离勒马,剑指帅旗,“可敢与我一战?”
杨文衍缓缓策马上前,在焦奢离十丈外停住。两位统帅,终于面对面。
“焦侯,到此为止吧。”杨文衍沉声道,“放下兵器,我可保你性命。”
“保我性命?”焦奢离狂笑,“是押解回京,凌迟处死,还是满门抄斩?!”
“你若不反,何至于此?”
“我不反?!”焦奢离双目赤红,“我兄长战死时,你们在哪?!我小妹被打入冷宫时,你们在哪?!承枵那孩子死得不明不白时,你们又在哪?!”
他声音嘶哑,字字泣血:“三代镇北,焦家死了多少人?流了多少血?最后换来的是什么?!是猜忌!是陷害!是免死狗烹!”
杨文衍沉默良久,缓缓道:“淑妃之事,确有冤情。四皇子之死,也疑点重重。但这些,不该用谋反来解决。”
“那该如何?!”焦奢离怒吼,“等你们一刀刀把我们削干净吗?!”
“陛下已下密旨,重查四皇子案。”杨文衍从怀中取出一卷黄绫,“若你此时罢兵,我可担保,焦家罪止你一人,家眷皆可保全。淑妃也能从冷宫放出。”
焦奢离一怔。
杨文衍继续道:“至于北疆,陛下答应,仍由焦家镇守。你长子焦武,可袭爵镇北侯。”
“你以为我会信?”
“圣旨在此。”杨文衍展开黄绫,金玺灿然,“焦奢离,回头是岸。”
焦奢离盯着那卷圣旨,手在颤抖。若能保全家族,若能救出妹妹……
但下一刻,他看见了圣旨末尾的日期——那是三个月前!
“三个月前……”焦奢离喃喃,忽然大笑,“杨文衍啊杨文衍,你这份圣旨,是备着招安用的吧?若我早些投降,或许有用。但现在……”
他剑指杨文衍,眼中最后一丝犹豫消失:“现在上河郡已破,我家眷生死未卜。就算有圣旨,还有什么意义?!”
杨文衍叹息:“上河郡未破。”
“什么?”
“檀济道确实东进,但在黑风岭遭遇伏击。”杨文衍淡淡道,“伏击他的,是刘琨的三万沇州军。”
焦奢离如遭雷击:“刘琨?!他怎么会……”
“因为刘琨从一开始,就是陛下的人。”杨文衍声音平静,“四皇子案后,陛下就对北疆不放心,早将刘琨安插在沇州。你与檀济道暗中往来,他早已知晓,只是隐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