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茵陈的衣衫不知何时已褪至肩下,露出莹润的肩头和优美的锁骨。她微微颤栗着,却并非因为寒冷或恐惧。
当海宝儿滚烫的指尖触及她肌肤时,那预期的战栗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的、令人晕眩的渴望。他每一个触碰都极尽温柔,都像在对待举世无双的珍宝,用目光、用唇舌、用掌心,虔诚地膜拜,细致地安抚,耐心地引导。
“看着我,茵陈。”他在她耳边低语,气息灼热,“我要你记住,这一刻,拥有你的是我,海宝儿。只有我。而你,是完整、洁净、且被我深爱的。”
这句话,如同最后的钥匙,彻底打开了她的心锁。最后一丝阴霾散去,骆茵陈彻底放松下来,跟随他的引领,将自己全然交付……
汗水交融,气息相闻,在这与世隔绝的幽谷竹屋里,两颗饱经创伤的灵魂紧紧贴合,以最原始的方式确认彼此的存在与归属。
窗外的月光温柔地洒进一片银辉,见证着这场迟来却彻底的情义相合。低吟与喘息交织成曲,直至浪潮渐平,万物归寂……
晨光微熹时,海宝儿轻轻起身。骆茵陈其实醒了,却没有睁眼,只是感受着他为自己仔细掖好被角,在他俯身印下最后一个轻吻时,睫毛轻轻颤动。
他背起行囊,深深看了一眼榻上安睡的女子容颜,将那幅画面烙在心底最深处,然后决然转身,没入峭壁的裂隙。
当他的身影彻底消失,骆茵陈才缓缓睁开眼,抚着身旁犹带余温的空位,嘴角漾开一抹温柔而坚定的笑。
她不再是卧龙渊里那个无助惊恐的少女,也不再是幽谷中仅仅治病救人的医者。
她是被爱滋润、并勇敢付出了爱的女人,有了牵挂,也有了力量。
她知道,无论前路如何,他们终将重逢。因为情根已深种,血肉已相融,这天地间,再没有什么能真正将他们分离。
赋诗一,《幽谷逢别》:
银丝曾映旧时襟,两载风烟何处寻。
药盏春深温断骨,灵珠夜静养寒心。
劫波渡尽双瞳澈,情愫翻如百草深。
此去江湖惟皓月,清辉代我照青衿。
……
赤山行国,狼神教总坛深处。
此地不似寻常宫殿以金玉为饰,整个殿堂由整座赤色山岩掏空雕琢而成。巨大的天然溶洞被改造成神殿,百丈穹顶上镶嵌着无数夜光石,排列成北境狼星座的图案,幽绿的光芒如神只之眼凝视下方。
七十二根刻满狼形图腾的石柱撑起空间,每根柱下都跪伏着一名赤膊祭司,背脊刺满血红咒文,以低沉统一的喉音诵念古老祷文,声浪在洞壁间回荡,形成令人心悸的和鸣。
神殿中央并非王座,而是一座祭坛。祭坛以整块玄黑陨铁雕成狼衔月之形,月轮处是一池翻涌的银色液体——那是融化了的北境玄冰混合秘药,终年散刺骨寒意。
坛周地面以金丝镶嵌出覆盖半个神殿的巨幅星图,细看之下,竟是各国山川城池的变形绘卷。
七道身影立于星图关键节点,位置暗合北斗七星。他们气息如渊,却都在踏入神殿那一刻收敛了所有锋芒,如同利剑归鞘。
诵经声戛然而止。
祭坛后方的阴影中,一道身影缓缓浮现。他没有走路,而像是从黑暗中凝结而出,一步便出现在祭坛正前。
白袍如雪,上绣金线狼纹,头戴一顶形似狼的玉冠,冠额中央镶嵌着一枚鸽卵大小的灰白晶体,晶体内部似有星云旋转。他的面容无法用年龄描述,既有青年人的饱满,又透着千年冰川般的寂冷。
柳元西。
天下武学至尊,武林共主,狼神在人间的唯一代行者。
七人同时躬身,不是江湖礼,也不是君臣礼,而是右拳抵心、左掌覆额——狼神教最高规格的“见神礼”。
“愿狼神之光,照汝前路。”柳元西开口,声音不响,却如直接在每个人魂灵深处响起,带着三重回音,一重清越,一重浑厚,一重非人。
“礼敬尊主。”七人齐声。
连最桀骜的五顶山人苗潜,此刻都低垂着头,不敢直视那双异瞳。
柳元西抬手虚扶,众人顿觉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将身体托直。“今夜召诸位前来,非议俗事,乃承天命。”
他转身面向祭坛,伸出右手探入那池银色液体中。
液体瞬间沸腾,腾起漫天冰雾,雾气在空中凝聚成七幅不断变幻的画面——大武皇宫、聸耳王帐、青羌三部、赤山祖地、升平及东莱岛屿轮廓……
“旧世将终,神国来临。”柳元西的声音随着画面变化而起伏,“狼神帝国非寻常王朝,乃神权与君权合一,武道与天道共融。吾为尊主,非仅人间君主,更为神意执鞭,掌武道极境,统天下之力。”
他抽回手,银色液体顺着指尖滴落,在半空中凝结成七枚狼头令牌,精准飞向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