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皇并非真的先皇,而储君(当今武皇)确为真的储君。
庙外,追兵的火把光已逼近山脚。幽篁子袖袍一拂,篝火骤然熄灭,庙内陷入黑暗。
“服下它,可固本培元,暂抗煞气侵蚀。”幽篁子目光如炬,“三日后子时,是七星湖阴气由盛转衰的节点,亦是阵法最薄弱之时。老道将以蠡壳为引,带你们走水下密道,直抵核心!”
海宝儿再无犹豫,端起陶碗一饮而尽。药汤入腹,化作一股暖流涌向四肢百骸,连日的疲惫与紧绷竟一扫而空,灵台一片清明,甚至能隐隐感到内息在经脉中奔流加。
他放下碗,眼中燃起从未有过的炽烈光芒:“那就去会一会这所谓的‘本源凶煞’,看看是它凶,还是我和我的神兽更强!”
“少主!”张礼与袁心同时上前一步,眼中尽是决绝。
“此行凶险,远以往。”海宝儿看着两位忠诚的部下,“你们……”
“愿誓死相随!”两人异口同声,毫无迟疑。袁心更是咬牙道:“柳元西谋算天下,此等邪魔,人人得而诛之!岂能让少主独涉险地?!”
幽篁子看着眼前三人,竟隐隐看到了当年司天监中那些不惜以死谏天的同僚,心中激荡,朗声道:“好!那老道这残存之躯,便再为这天下苍生,搏上一回!”
庙外传来犬吠声、脚步声。追兵已至庙门前。
幽篁子却盘坐不动,只将蠡壳轻轻一摇。壳中传出似有似无的呜咽声,如海潮,如风吟。
下一刻,庙门外突然传来惊叫!
“雾!好大的雾!”
“看不见了!啊——什么鬼东西咬我!”
“大家切莫轻举妄动,相互照应一下!”
混乱的惨叫持续了约莫一盏茶时间,渐渐平息。当月光重新照进庙门时,门外已空无一人,只有夜风吹过荒草。
幽篁子收起蠡壳,起身:“迷踪雾障只能困他们一个时辰。我们该走了。”
海宝儿看向这位神秘高人,终于拱手深揖:“多谢先生相助。但宝儿尚有一问,先生可算过‘天山鼎坛’的具体时辰?我们又该如何同时阻止七星湖与天山两处?”
幽篁子迈步出庙,望向北方星空:“七星湖引蛟在十一月十一午时,天山祭典在十一月十一的子夜。时间看似充裕,但两地相隔数万里,纵是有神禽也难兼顾。”他转头,眼中闪过睿智光芒,“所以,我们要做的不是两头奔波,而是斩断连接两处的‘线’。”
“线?”
幽篁子伸指在蠡壳上一点,壳面竟泛起水波般的涟漪,一幅微缩的星图光影浮现其上,其中两点光芒格外刺眼:“看,这便是七星湖与天山的气机显化。两处煞气已隐隐勾连,如同毒蛇之尾。我们斩其,其尾虽能挣扎,却已失其狠毒!”
海宝儿凝视星图,胸中一股豪气升腾。从最初追寻雷家血案真相,到如今卷入这场关乎天下命运的旋涡,他走的每一步,都非为权势,只为心中那点不灭的公道与温情。
但此刻,他忽然明白,要护住那一点温情与公道,有时就必须拥有撼动黑暗的实力和帮助。
“先生。”他缓缓开口,声音沉静却蕴含着雷霆万钧的力量,“您说我是气运之子。或许我不信命,但我信手中的梃,信身边的人,更信……邪不胜正!此番七星湖,便是我海宝儿向这天下阴谋亮出的第一击!”
话音未落,他背后的浑元梃竟无风自鸣,出清越的颤音。
幽篁子见状,眼中爆出惊人的神采:“器鸣应心,气机交感!少主,你的武学已至‘上八境’的门槛了!”
海宝儿取下宝梃,紧握在手,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与梃身传来的雀跃呼应,嘴角勾起一抹锐利的弧度:“那正好,便用这湖底煞气,来磨我的修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