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爷站在那片如镜般平静的湖面上,低头看着水中倒映出的画面。
那是大周京城的夜景,万家灯火,星河倒悬。
他身后,陈如意缓步走来,在他身旁站定。
“明日,”陈如意轻声道,“你真的不打算阻止他?”
镜爷沉默了很久,久到湖面上的涟漪一圈圈荡开又平复。
最终,他只是轻轻摇了摇头:“阻止不了的。那是他自己的选择。”
他顿了顿,又道:“况且,或许也只有他这样的人,才能真正撬动这片天。”
陈如意没有再说话。
两人并肩站在湖面上,看着水中那座灯火辉煌的城池,各自沉默。
夜风拂过,湖面微皱,将那座城池的倒影揉碎成一片流光。
九月十五,卯时三刻。
天光微亮,晨雾尚未散尽,大周京城的街道上已站满了人。
从皇宫正门通往祭天台的主干道两旁,禁军甲士林立,旌旗猎猎。
受邀观礼的各方势力被引至祭天台前指定的区域,按地位与实力排序站位。
祭天台高九丈九尺,白玉阶共九九八十一级。
台顶宽阔平整,中央立着一座三足青铜鼎,鼎中香烟袅袅。
台的四面各悬一面巨大的玄黑龙旗,在晨风中缓缓飘扬。
台下,人头攒动。
碧落黄泉教的席位设在东侧前排。
叶雄端坐椅上,双目微阖,仿佛在养神。
叶封坐在他身侧,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全场。
神兵阁主公输墨到了,白虹剑主白云天到了,火云子、侯阎、柳清玉……
一张张熟悉或不熟悉的面孔,尽数在列。
不过,李旭命却没出现,只让曹正阳替他观礼。
用对方的话说,反正以他的层次,根本就看不懂这场大典。
大典又有诸多规矩,还不如听听曲来得自在。
至于大周那边,方寸山道君尚未现身。
据说他会在大典正式开始后才到场。
大将军薛天刚全身披挂,手持长空弄雨枪,立于祭天台西侧,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全场。
太师颜知命身着朝服,站在台下文武百官的最前列,面色肃穆。
武阴侯菊广成则站在稍远处的一个不起眼的位置,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四位皇子公主立于祭天台东侧的观礼台上。
大皇子武明一神色沉稳,二皇子武明昙目光如电,三皇子武明华略显紧张,四公主武明婉则垂眸不语,不知在想些什么。
另外,还有不少强大势力隐藏在暗处,偶尔传来若隐若无的强大气息。
卯时四刻,鼓声响起。
三通鼓毕,一道身影自皇宫方向踏空而来,稳稳落在祭天台上。
来者是一位须皆白的老者,身着绛紫色官袍,面容清癯,身形清瘦,看上去更像一位饱读诗书的文士,而非武者。
但他落台时那轻盈无声的姿态,以及周身隐隐流转的浑然气韵,让在场所有明眼人都心中一凛!
真武境!
大周天朝大内总管,白眉。
他修为虽已至真武境,但在大周朝堂之上,向来以总管之职侍奉帝侧,极少在人前显露锋芒。
今日,他却站在了天下诸雄的面前。
现场渐渐安静了下来。
白眉展开手中诏书,声音清朗,以内力送出,传遍全场:
“奉天承运,大周皇帝诏曰——”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继续念诵。
“自上古以降,天穹锁世,万灵如囚。灵气有尽,道途有涯,皆因此天非天,乃囚笼之盖、封印之壳!”
“朕承大周气运,秉万民之志,今登此台,非为飞升,非为成仙——”
白眉的声音骤然拔高,如金石裂空:
“乃为——伐天!破阵!开此万古囚笼,还我九州朗朗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