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没有任何卵用,车辆的喇叭声还是此起彼伏鸣叫着,织成密不透风的网,传到耳膜的时候闷得难受。
堵车无疑是入睡的催化剂。
沈彦兮的指节无声敲着方向盘,在堵车的间隙,看了眼旁边昏昏欲睡的女孩,对她道:“睡吧,到了之后叫你。”
顺手关掉了音乐。
尹见素于混沌之中听到指令,放弃抵抗,阖上眼皮。
回忆片段化作汹涌的浪潮,从遥远的海岸线不断扑来。
起初的视线水平很低——因为那*T时候她还是个小团子。
被哥哥牵着,顶着毒辣辣的太阳,从幼儿园往家走。
沈怀瑜不管他们,尹浩松也忙得很,所以他们家本来是有个保姆的。
但保姆总是打麻将忘了时间,以至于幼儿园放学后经常不来接兄妹俩。
……打麻将?
一个烟城的保姆,为什么热衷于梧城人的传统技能?
哦,保姆是从梧城过来打工的。
她跟梧城曲曲折折的缘分原来从那么小就结下了。
小见素被哥哥牵着,路过一片又一片牵牛花。
她问哥哥那些花为什么有的蓝有的红,哥哥回答说是因为土壤酸碱度有差异。
后来,失去记忆的尹见素,在初中第一次月考的语文阅读题得了零分。
因为那篇阅读恰好问了作者前后经历的牵牛花田为什么颜色不一样。
12岁的尹见素往答题纸上写了满满当当的“土壤ph与花朵颜色关系”小论文,换回一个鲜红的“o”,让她怀疑语文老师小时候是不是没学过化学。
视线水平不断升高,尹见素一点点长高,但哥哥始终比她高出一个头。
枯燥的童年时光,随便截取一个片段,都是灰扑扑的。
她的世界只有两种其他色彩。
黑的是沈怀瑜,白的是哥哥。
那些乏善可陈的过往,浓缩到一个短短的梦境,似乎都太长了些。
回忆平平稳稳前行,像黑白默片无声上演。
却在接近尾声的那一幕,陡然出刺耳杂音,鼓点狂放地躁动起来。繁芜色彩席卷视野,千万个色块糅合在一起、剥离开来,循环往复,极度混乱。
高。潮正要上演的时候……戛然而止。
影片突兀地终结于那个洒满阳光的六月。
像不怀好意的工作人员刻意拔掉电源,不让观众见到华彩部分。